但艾林心裡卻滿是感動。
雖然半年的時間不長,而且大部分時間甚至都不在一起。
但維瑟米爾真的是毫無私心地,將他所知所會所識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教給了他,甚至像這次狩獵大獅鷲這樣,違背自身原則的事情都做過許多次。
望著維瑟米爾柔和的暗金色貓瞳,艾林一時間有無數話想要說出口。
但等張開嘴巴,卻隻有一句:
“謝謝你,維瑟米爾大師。”
艾林側著身子直視維瑟米爾的暗金色的貓瞳,語氣十分真摯。
“艾林大師,”維瑟米爾按了按黑色寬簷帽大笑,“以後,叫我維瑟米爾就行了。”
林間休憩的鳥兒們被爽朗的笑聲驚起,四散飛開。
“噠噠噠~”
輕快馬蹄踩踏過地麵。
天氣漸漸由悶熱轉變為涼爽。
金綠色的阿爾巴河支流在斷橋的橋墩間流淌,西沉的夕陽下,河水熠熠生輝。
“下遊也找不到過河的路嗎?”
維瑟米爾無奈地看著激流的河水上腐爛的木頭和生鏽的鉚釘,歎了口氣。
往往一條河上隻有最適合搭建橋梁的位置才會搭橋。
既然這裡有一座斷橋,依照維瑟米爾過去的經驗,即便再往下遊走,估計也很難在短時間找到過河的路。
潮濕的風吹過臉頰,艾林抬頭眺望著波光粼粼河水的另一端。
雖然剛剛才向維瑟米爾說過“我有耐心的”,但半天的無用功,讓此刻看著斷橋的獵魔人,心裡還是略有一些煩躁。
無比期望突然有一頭飛行坐騎能將他載到對岸。
“為了抓飛行坐騎才要過河,沒有飛行坐騎卻又過不了河……”
“這可真是太生艸了。”
艾林在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
“獵魔人狩獵魔物就是這樣的,”維瑟米爾深吸一口氣,既是在安慰艾林,又像在說服他自己,“習慣就好。”
“不過有橋的地方一般都應該靠近村莊,或某個人類的聚據地。”
“等回到大道之後,我們問問,打聽打聽這條阿爾巴河的支流附近有沒有什麼村子。”
“嗯。”艾林嗅著帶有淡淡水腥味的濕潤空氣,長出一口氣。
往回走,翻身上馬。
“要是能在溫格堡解決那頭大獅鷲就好了,俯衝在狹窄逼仄的城市裡,又有城衛士兵幫助,一定很快就能解決。”
跳上棕馬的維瑟米爾,又戴上黑色寬簷帽,回望大獅鷲飛去方向的遠山歎了口氣。
“可惜不行。”艾林惋惜道。
襲擊城市確實是大獅鷲最好對付的一種狀態了。
短短片刻,他的腦子裡甚至出現了許多畫麵。
爬上高樓,在樓宇間跳躍、翻滾、躲避,然後一躍落在襲擊地麵士兵的大獅鷲的背脊。
緊跟著趁怪物不悅,轉頭想要進攻的時候,一扔獨眼氏族的巨獸捕索,套住鷹首,順利收服大獅鷲。
一氣嗬成。
可惜即便不談狼學派的中立原則,用獨眼氏族的巨獸捕索捕獲大獅鷲的場麵,他也不太想讓其他人看見。
“是啊,可惜不行。”維瑟米爾也感慨了一句。
隻是看他擰得緊緊的眉頭。
顯然。
維瑟米爾可惜的事情和艾林可惜的或許不太一樣。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
騎馬追著大獅鷲的時候不覺得,等回程時,卻發現他們偏離大道格外地遠。
而且或許因為白天大獅鷲的威壓不在,維瑟米爾和艾林又遇到了好幾波水鬼,食屍鬼和野狼。
兩項疊加,直到暮色徹底籠罩大地,星辰灑滿天際後,他們才回到了來時的亞甸主道上。
這個時候再去詢問阿爾巴河的支流附近有沒有村莊,顯然不合時宜。
何況埃爾尼和克拉爾他們都還在旅店等著他們。
於是。
兩個獵魔人騎馬行在主道上之後,默契地都沒有提到這一點,兩胯一夾馬腹,迅速向著旅店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舉著火把,兩個獵魔人在村外偽裝好後,才牽著馬進村。
獵魔人一行人現在居住的旅店,已經不是剛離開弗堅時的那家了。
這家旅店靠近溫格堡的同時,也同樣足夠地偏僻。
“也不知道那幾個臭小子,今天有沒有惹禍?”維瑟米爾咕噥著,將黑馬係在馬廄。
由於不能顯露獵魔人的身份接委托,幾個年輕獵魔人這幾天都被迫待在旅店,各自的房間裡足不出戶。
無聊之下,前兩天著實闖了幾個大禍,差點將他們的身份都暴露出來。
“昨天也懲罰過了,而且有埃爾尼和克拉爾管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吧?”艾林也有些沒有自信。
“希望如此。”
兩個獵魔人走旅店。
旅店一樓是一個小酒館,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農夫,桌上隻有幾杯麥酒。
而且獵魔人知道,這幾杯麥酒或許已經被他們喝了一整天了。
旅店的老板站在吧台後麵,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正百無聊賴地擦著杯子,見到艾林和維瑟米爾走進來,立馬迎上來。
畢竟。
他們可是這家小旅店,一年到頭都難得遇到的大顧客。
“兩位回來,想吃點……”
婦人帶著諂媚的笑容,正招攬著生意,卻被維瑟米爾突然揮手打斷。
“等等!”他急促道。
淡淡的心悸感上湧,仿佛身後突然出現在酣睡巨龍的巢穴。
兩個獵魔人幾乎同時轉身,衝出了旅店。
北方。
低垂的夜幕閃爍著紅色極光,似惡魔睜開了猩紅的雙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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