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禾不說話,霍聿卿也不說話,兩人於是就那樣沉默地僵在那兒。
最終,是佟禾沉不住氣先開了口,
“不是要送我回家嗎,趕緊走吧。”
這樣說完就轉身匆匆朝他的車子走去,雖然她並不太想讓他送她,但她更不想跟他繼續在那兒乾站著耗著。
那人氣場太強大,氣勢太凶猛,她整個人都被他的權威給籠罩著,再繼續下去的話她怕自己會窒息而死。
霍聿卿看了一眼匆匆逃走的小姑娘,隨後也邁步跟了上去。
論沉得住氣這種事,還從來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還是她這樣心思單純的小菜鳥。
兩人各自坐進車裡,霍聿卿發動車子驅車離開,一路再無話。
那廂二樓樓上,周辰昊看著兩人終於離開,長長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還真怕霍聿卿搞不定小姑娘,明明霍聿卿是那樣無所不能的人啊,怎麼他就有這種霍聿卿會搞不定佟禾的擔憂。
在霍聿卿送佟禾回家的路上,佟禾接到了宋美華的電話。
對於宋美華這位親生母親,佟禾的感情實在是淡到不能再淡了。
生而丟棄,生而未養,在佟禾這裡宋美華已經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母親了,更彆提當初她找上門的時候宋美華對她的各種厭惡了。
所以,佟禾接起電話來的時候,語氣是疏離的,
“您好——”
隻不過,她剛說了這樣一句那端的宋美華就劈頭蓋臉地對她一通控訴,
“佟禾,媛媛好歹是你的親生姐姐,你怎麼可以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呢?你怎麼能讓你朋友那樣捉弄她呢?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形象全無整天在家裡難過的以淚洗麵?”
宋美華的語氣雖然沒有多麼的憤怒和歇斯底裡,可她的一字一句都如同尖銳的刀子,狠狠戳進佟禾的胸口,讓佟禾的一顆心血流不止。
對於宋美華,佟禾從未奢望過她會對自己好,但……也不應該這樣壞吧?
不問青紅皂鄭上來就一口咬定是她指使葉蓁蓁捉弄鄭媛媛的,將她的自尊置於何地?
更甚至,佟禾覺得宋美華將她想成是那樣卑鄙齷齪的人,是對佟清夫婦的一種羞辱。因為佟清夫婦教育出來的孩子,無論是她還是弟弟佟朗,永遠都不可能是那樣卑鄙齷齪的人。
佟禾是憤怒的,憤怒到雙肩發抖,牙齒打顫。
沒有拿手機的那隻手原本是放在腿上的,此時因為憤怒而死死攥起,骨節處都泛著駭人的鄭。
而那鄭皙的手腕處,因為之前燙傷而新長出的鮮紅嫩肉,觸目驚心。
忍住心底所有的憤怒和悲哀,佟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宋女士,不管您信不信,鄭小姐的事不是我指使蓁蓁做的。”
該解釋的她還是要解釋,信不信是她們的問題。
佟禾也很想衝宋美華吼一通罵一通,可宋美華終究是一個長輩,她的教養讓她做不出那樣無禮的事情來,而她的性格也根本不擅長吵架。
她的平靜讓那端一直壓著火的宋美華爆發,
“你這是什麼態度?不管怎樣這事都是因你而起,難道你不應該給你姐姐道個歉安慰她一通?”
佟禾聽了這些話都不知道自己該憤怒還是該悲哀了。
這一切明明都是鄭媛媛先針對她的,可現在宋美華卻說一切因她而起,還讓她伏低認錯給鄭媛媛道歉。她被鄭媛媛指使那助理潑了兩杯熱咖啡燙的手上的傷到現在都還沒好利索的時候,宋美華又在哪裡?
佟禾心很累,努力從緊閉的齒關吐出了幾個字來,
“我還有事,先掛了。”
這樣說完之後也不管那端的宋美華是什麼反應就徑自掛斷了電話,然後捏緊了手機閉上眼,任由心裡的悲哀泛濫成災。
既然當初她找上門的時候已經無情不認她了,那他們鄭家跟她就再也不要有什麼交集了好了,佟禾從沒想過高攀鄭家,當初也不過是因為實在走投無路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待她百般好的佟清就這樣喪命。
在被鄭雲鬆宋美華羞辱傷害過後,她沒想過再找他們,不然也就不會有她跟霍聿卿的一年婚姻了。
可鄭家人卻在知道了她跟霍聿卿的關係之後纏著她不放,拚命提醒著她,她是他們的女兒,佟禾都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言語來形容自己這對親生父母了。
如果可以,她寧肯自己沒來過這個世界。
而就在她心中那些負麵的情緒逼的她快要爆炸的時候,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住,男人乾燥溫熱的掌心觸碰到她的皮膚,讓她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惶惶睜開眼轉頭看向旁邊的霍聿卿,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車子停在路邊了。
在她看過去的時候霍聿卿鬆了她的手,淡淡解釋自己剛剛的行為,
“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
佟禾有些不自在地縮了下自己被他握過的那隻手低聲問著,
“有事嗎?”
佟禾以為他叫她應該有事,可誰知麵前的男人卻以一副洞悉一切的口吻對她說著,
“我以為你現在應該想哭。”
佟禾怔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