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吳夔被餘綻派了另一個學徒出去不耐煩地趕走了。
她忙得要死,委實沒空跟他嘰歪這些。
然而當到了晚間,事情在疫區悄悄流傳開來之後,眾病患們再看著餘綻時,尊敬、畏懼、感激之情,複雜之至。
餘綻的情緒紋風不動。
到了晚間,出了疫區,回到家中,照舊洗澡,吃飯睡覺。
隻是臨睡之前,曹氏走了過來,陪笑著問:“小娘子可睡下了?”
“嗯,睡了。”餘綻不想應酬。
曹氏呃了一聲,想一想,拉了阿鏑出來,含笑屈膝,行了半禮:“我家相公讓我過來跟小娘子賠禮。說,都是他無能,那樣危急的時刻,全縣竟沒一個官差男子能擋在小娘子身前,他實在是汗顏無地。”
阿鏑也知道這話是說給餘綻聽,笑嘻嘻地側身閃開,又笑著安慰曹氏:
“彆說魏縣,便是當年幽州,也未必能找到箭術手段比我家小娘子更高強的。那種事,我家小娘子當仁不讓。
“更何況,沒有寇連的配合,這事兒也不能這樣乾淨利落地解決。不獨是我們小娘子一個人的功勞。”
阿鏑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真是長進了。看來必要曆事才能練人,這話果然有理……
餘綻躺在床上,有些好笑,翻個身,沉沉入睡。
所以後頭的話她沒聽見。
“……那是!我們小娘子的厲害,哼哼,你們不知道,我們小娘子可是能射出九箭連珠的人!”
“天!那個不是聽說全天下隻有韓大將軍才能做到嗎?”
“哼哼!也未必就他一個人行吧!?我們小娘子可是製弓世家出身,她還會做可多可多的東西呢!韓大將軍射藝無雙,可會製箭麼?!”
“呃,啊,這個,哈哈哈……”
……
……
翌日清晨。
餘綻剛一動眼皮,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阿鏑就衝上來興奮地搖晃她:
“小娘子!大夫們來了!隔壁的幾個縣裡都怕大夫們來了,他們反而危險,所以一直阻攔。所以他們夜裡悄悄地跑來了!還有一路走過來的呢!”
聞言,餘綻立即便清醒過來,騰地坐起:“來了多少?”
“十六個!”阿鏑興奮得整張臉都放光。
“阿彌陀佛!終於能鬆口氣了!”餘綻也高興起來,翻身下床,迅速梳洗出門。
縣衙的院子裡安靜得跟沒人一樣。
可是,餘綻才一露臉,便有人齊聲唱喏:“餘娘子安好!”
這一句聲音高亢、情緒激烈,嚇了餘綻一跳。
但不過轉瞬,餘綻便平靜了下來:“諸位早。”
“餘娘子悲天憫人、醫者仁心,實在令人敬仰!”眾大夫忽地齊齊又是一揖到地。
“治病救人,我等杏林中人的分內事。不提這些。”
餘綻擺擺手,立即轉移話題:
“我現在要去疫區,諸位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說著,轉頭令阿鏑:“拿防護服來,給要去的先生穿上。”
阿鏑大聲答應,跟錘子一起,捧了一堆東西出來。
大夫們來這裡,可不就是要跟著“神醫愛徒”學本事的?
一眼看見那些口罩衣服手套,這一群最識貨的人,個個眼睛裡頓時冒出了綠光!
二話不說,院子裡所有的大夫都表示要去,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