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吃飯,沈沉隻吃了小小的一碗,便擺手說飽了。
椎奴詫異:“您往日都要吃三碗飯的!”
“晚上師兄要請蓮王兄去雲樓吃飯,我要留點肚子!”沈沉一臉饞相。
沈太後嗬嗬地笑:“那也得吃飽。既然不肯吃飯了,把那魚羹給她再盛一碗,我看她愛喝。”
湯湯水水的不占地方。
沈沉想了想,點頭同意,喝完一碗魚羹,覺得旁邊燉出來的瘦肉清涼補湯聞起來也不錯,又來了一碗。過了一時,椎奴又給她擺了一碗各樣水果在眼前,她又都吃了下去。
沈太後和椎奴看著她笑個不停。
沈沉吐吐舌頭,然後例行公事地拉著沈太後起身散步,嘮嘮叨叨地說起當年和鐘幻一起跟著夜平在江湖上流浪時遇到的新鮮趣事。
沈太後聽得津津有味,最後卻歎口氣,將她抱在了懷裡:“我可憐的孩子……”
“不可憐。”沈沉肯定地說道,“大夏女子千千萬,有幾個人能有我這樣的機緣,在江湖上一走便是七年?又學了本事,又看了江山,又見了眾生,又得了親人。
“您可千萬彆覺得我在外頭是吃苦。這個福氣,真不是什麼人都能享得到的。不是我說狂話,皇嫂一身功夫夠厲害了吧?潘家也有無數的人能護得住她無事,可她能行走江湖嗎?不能。
“我卻不同。我在江湖上也許風餐露宿,但是我很安全,也很高興。難道人生在世,不就圖這兩樣而已嗎?”
安全。
高興。
沈太後含笑摩挲著她的臉頰,堅定地點頭:“沒錯,就是圖這兩樣。”
拍拍她的肩膀,“既然是你師兄安排的,又有憫郎和蕭家小韻兒在,那你就去好好玩吧。”
沈沉笑著滾到她懷裡:“我過會兒再走。”膩著沈太後撒嬌,直睡了一覺,眼看著到了未時,才出了宮。
看著沈沉蹦蹦跳跳走遠,沈太後的表情從溫暖慈祥漸漸變成了冷厲森寒,輕聲吩咐椎奴:“把你手裡的消息都攏一攏,今晚說不定用得著。”
椎奴下意識地看向太液池的方向,輕輕咬了咬牙,點頭:“是!”
雲樓在洛河的南岸。跟茂記遙遙相對。
然而,茂記吃的是“禦廚手藝”這四個字,也就是檔次名氣。
雲樓則吃的是新鮮奇巧,常有京城人沒聽說過的菜品推出來,且,不論天南地北,北狄西齊、南越海外,各種各樣的菜品,從來不拘泥於地域。
“單憑這一條,雲樓便比茂記強了百倍千倍。”
鐘幻笑嗬嗬揮舞著手裡的冰絲紈扇,指點著雲樓的風景,跟身邊的年輕男子笑語。
這年輕人比鐘幻略矮一線,看著比鐘幻要年長幾歲,頜下已經蓄起了胡須,眉眼鋒利,直鼻薄唇,神采極是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