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玄紞亭出來,佟守端不停地打量著遠處飄搖而去的白永彬,轉頭看向蓮王:“您瞧著這一位,能雀屏中選麼?”
蓮王彎了彎嘴角,搖搖頭:“他在陛下和寧王之間騎牆,不死就不錯了。”
“陛下的性子……”佟守端說了一句,忙又噎住。
蓮王遲疑了一瞬,又堅決地搖了搖頭:“原先的陛下大約會聽之任之,甚至樂觀其成。但現在的陛下肯定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看看天色,有些遺憾:“我原以為能早些離開,再去一趟左藏。罷了,今天歇了吧。”
於玉章有些發愣:“您不等著陪王妃回去麼?”
他就得等著送母親和妹妹回家。
蓮王臉上有些發窘,哼了一聲,甩了袖子就想走。
“哎哎哎!彆急彆急!”佟守端連忙拽住他,看了於玉章一眼,將剛才聽說的八卦都告訴了蓮王,輕聲道:“咱們等等。一會兒一道送王妃回去。”
蓮王緊緊地皺了眉頭:“毀了離珠的名聲,對誰有好處?”
於玉章和佟守端頓時對視一眼,詫異起來:“對呀!我們怎麼沒往這條路上想?!”
“離珠若是個表裡不一的浪蕩女,那第一毀掉的是餘家的名聲……不對,餘家與離珠的關係極差,所以,餘家反而會被洗得乾乾淨淨……”
蓮王微微眯起了眼,手指輕輕地捏著袖口。
佟守端皺眉抱肘,也跟著喃喃:“之前被她拒婚的韓震,還有因為她被外頭傳得水火不容的寧王和蓮王殿下您,也會變成被她戲弄了的,受害者?!”
於玉章連連搖頭:“不不不!這些都是閒事!若是離珠郡主不是好女子,第一個被人嘲諷嗤笑,乃至於挑剔指責的,乃是太後娘娘!”
三個人互相看著,放下胳膊,瞪圓了眼睛:“還有陛下!”
“識人不明。”
“好大喜功。”
“昏聵愚頑。”
“這可都是近年來朝野上對陛下的種種細碎非議。安在這件事上,竟然嚴絲合縫……”
三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
到了最後,蓮王滿麵肅然地搖了搖頭:“這個手段,起於萍末,卻直指沛公。又陰損,又有效!”
“玉章,你回去要仔細問你母親和姐姐,傳這個話給她們的人,究竟是誰。”佟守端一收往日裡的嬉皮笑臉,認真嚴正。
於玉章也緊緊地擰了眉:“正是!這個必要一條線捋下去,找到根上!”
正說著,隻聽琅玕軒方向傳來陣陣說笑聲,然後漸漸歸於寂靜。
“散了。”蓮王腳底抹油就想跑,卻被重又換了促狹笑容的佟守端一把拽住,揚聲便朝旁邊的阿監笑道:
“去跟鳳王妃和我們兩家的母親們說,女客太多不便上前,我們仨就在這裡候著。”
阿監一看蓮王已經通紅的臉就明白過來,笑嗬嗬地答應,一提袍子跑得飛快,一看就是怕蓮王趁機溜走。
“哎呀,不就是相看麼?你剛才也算是看遍了京城名花,總該有一兩朵覺得寓目的吧?”佟守端緊緊地拽著蓮王的袍袖不鬆手。
他好歹是軍器監正的幼子,往日裡也裝模作樣地舞刀弄槍,手勁兒比蓮王大得多。他這一較勁,蓮王若是不想撕了衣裳,還真走不掉。
隻有苦笑著等了三位中年婦人攜著手說說笑笑地過來,後頭還跟著兩個粉麵微紅的小娘子。
那是佟守端和於玉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