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要殺了此人麼?”
董一看著腳下被打暈的家將,想著也許沈沉會替餘綰遮掩些什麼。
可沈沉沒有理他。
陰暗潮濕、腥臭難聞。
堂兄就是被關在這裡,然後被殺。
沈沉站在木柵欄的牢門前,低頭看向地上那個胸前一大片血跡的年輕人——
他的麵貌竟然酷似息王,看起來十七八歲年紀,眉眼柔和,還有一雙每個南家人都有的鳳眼。
滿麵驚訝,死不瞑目。
沈沉隻覺得頭上一暈,身子一晃,一把扶住了牢門,眼皮一抖,潸然淚下。
她這反應也太大了點兒吧?!
董一和董三對視一眼,有些詫異,也有些無語。
“我要把他帶走。”
沈沉低低說道。
董三皺了皺眉:“郡主,此人到底是不是寧王之子還兩說呢……”
話音未落,被董一一個橫肘撞得一個趔趄:“睜開你那狗眼看清楚,這張臉,跟息王殿下簡直一模一樣,還能是假的?!”
董三咳了一聲,不做聲了。
然而,董一還是開口勸道:“若是帶著這位,世子,那咱們四個,能不能全身而退,還在其次。重要的是,怕是會因此暴露了小郎。”
沈沉的額頭靠在了木柵欄上。
閉著眼暗自祝禱片刻,她再度睜開眼,拉開了牢門,走進去,蹲身下去,輕聲道:“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報仇。”
伸手活動那年輕人的眼皮,合上了那雙無神的鳳眼。再把他的雙手拿起來,放在胸口上。
那雙手,細膩光滑,指尖甚至留著渾圓的指甲。
沈沉的目光在那如嫩筍如蔥根的十指上微微停留,頓一頓,再看一眼他的臉龐。心頭的疑惑一閃。
這個養在外頭的堂兄,看來日子過得很不錯呢。
可若是那樣,他被擄走的現場,難道不應該是仆役成群、屍橫遍地麼?怎麼會隻有一個乳母而已?這中間,到底是什麼緣故?
“有人來了!這邊的洞口咱們不會開關,得趕緊走!”守在洞口放風的董二急急衝著下口低喝。
“走!”沈沉抹了一把眼睛,毅然起身,快步朝著外頭衝去。董一董三緊隨其後。
晚了!
“什麼人!?”
前方巡查的隊伍一聲大吼,八把手弩參差不齊的吱啞聲響,接著便是尖利破空!
竟根本不管是敵是我!?
四個人大驚,各自腳尖點地,或高或低,默契地朝著四個方向迅疾躲開!
“走水啦!”
“正院走水啦!”
“快去救火!”
“國公夫人!夫人還在裡頭!”
幾乎同時,轟地一聲,就像是一枚小小的震天雷在某地爆了一般,衝天的大火呼呼啦啦地燒了起來!
沈沉猛地看向起火的方向,瞳孔微縮。
自她從火中醒來,就一直對這個情景有一種本能的畏懼。
“走!”趁著對方人馬打愣神的功夫,董一已經一個箭步躍了過來,一把抓住沈沉的胳膊,騰空而起!
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