囉囉嗦嗦準備完畢剛要出發,梨花殿已經飛快地傳了消息過來:“太後娘娘帶著椎奴姑姑和離珠郡主去了小蓬萊看望靜宜長公主,請陛下、太子和皇後娘娘自便。”
永熹帝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坐了下來,吩咐毛果兒:“多拿一點酒來吧。朕今天跟皇後,怕是要多喝兩杯了。”
沈太後上島,代表著她最後終於對靜宜長公主冒名頂替牡丹郡主出嫁的時候,點了頭。
眾人的擔憂都暫可解除了。
隻是這也意味著,“靜宜長公主”從此以後將消失在這個人世間。對於永熹帝這個親兄來說,畢竟是一件值得傷感的事。更何況,自己的兒子還能算得上是被可憐的妹妹親手所救。
“雖然你姑姑腦子不大清楚,旁人或者有無數的理由厭棄她、攻擊她,但唯有你不行。”永熹帝撫著兒子的頭頂,輕聲喟歎,舉杯啜酒。
潘皇後默默地陪著他,極少吃菜,頗多飲酒。
南猛懵懵懂懂地看著顯然情緒都不大好的父母,聰明地閉緊了嘴。
“想當年,父皇年少,也算不得懂事。跟你母親成親後,不大記得照看她。那時候我們住在東宮,她每天來去給你皇祖母請安,我一次都沒跟著過。
“後來有一次,她回程很晚,路過太液池時,失足滑了進去。當時周遭並沒有旁人。你姑姑悄悄從小蓬萊溜下來遊水,看見你母親狀況不對,救了她。
“靜宜那時候才七歲多一點,為了把落水的你母親拖上岸,幾乎要把自己累得沒力氣遊回去。回到島上便病了一場,昏睡了三天才醒。”
永熹帝說著說著,神情便怔怔的。
南猛下意識地轉頭去看潘皇後。潘皇後彎彎嘴角,放下杯子,輕聲續道:“前次已經告訴了你,你姑姑不能離開小蓬萊。所以我回到東宮後,便隻能說是自己失足落水,又自己爬了上來。
“那時候,我已經有了你。隻是因為月份尚淺,所以才沒有大肆張揚。宮裡也唯有你父皇和我並幾個貼身的宮人阿監知道。
“我一落水,太醫來拿脈,當時便驚懼交加,說隻怕這個孩子要保不住了。那時候多虧了你皇祖母,親自趕來,安慰我說,咱們練武人家的女孩子,哪一個幼時不曾舞刀弄槍?小小的落水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我本來對連累靜宜深懷歉意,讓你皇祖母這麼一說,這才放鬆下來。可即便如此,那一次的落水也傷了我的身子,生你的時候……”
潘皇後說到這裡,笑容苦澀,有些說不下去。
旁邊伸過來一個小小的杯子,在她手邊的杯沿上輕輕一碰。
潘皇後一愣,抬頭看去,卻見永熹帝溫柔地說道:“嫁給我,讓你受委屈了。”
這一句,說的潘皇後眼睛一熱,淚水刷地湧了出來,張張嘴,卻發現喉嚨似乎堵著什麼一樣,一丁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南猛細嫩的嗓音卻響了起來:“父皇雖然忙於國事,卻一直都掛念著母後,很尊重母後。母後雖然不能再給我生弟弟妹妹,卻不曾因此對我百般溺愛毀了我。我有父皇母後這樣的父母,是我天大的福氣。”
潘皇後被兒子這話猛地提醒了,舉起帕子來擦淚,哽咽著笑道:“陛下又說這種話。我哪裡來的委屈?我是掉進了蜜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