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珠郡主的安灶宴直鬨到了柳梢月上,禁夜的查了一隊人的腰牌又查另一隊人的腰牌,笑個不停:“這可真是離珠郡主出宮了!敢情日後犯夜的頭一個往承福坊琢磨就行了。”
有人便往後瞧:“怎麼沒看見那個鐘郎?都說他生的潘安一般,我還沒見過呢!”
“鐘郎離珠郡主的親師兄,兩個人好得親兄妹一般。聽說錢宅裡還有一個院子是單給離珠郡主預備的。甚至離珠郡主在宮裡的時候,鐘郎跟錢大省賭氣,索性就住在永泰坊沈宅的。更彆提郡主府那麼大,怎麼會沒有一個客院是專門給鐘郎預備的呢?彆找啦!等不到的!”
“都說表哥表妹好做親。依我看,這師兄師妹也一樣的。兩個人聽說都神仙一樣。太後滿京城挑,都沒給沈郡主挑到個合適的小郎君。那還挑什麼?還不如直接給這二位把親事辦了得了!”
眾人轟然一笑,都點頭道:“說得正是呢!”
“隻是這錢大省一向謹慎,隻怕不肯讓鐘郎娶郡主。”
“郡主也為難。她那親爹不是先前打仗的時候陷落在北狄了?如今生死未卜的,她便想成親,也得有個人點頭才行啊!若果然餘家二郎君沒了,她可又是三年的孝期。”
“你說的這話,其實離珠郡主的親事,到底該誰管呢?太後?皇上?還是餘家?我總覺得這件事上,餘家怕是半個字說了都不算呢!”
“說的可是呢……一筆糊塗賬……”
高大的離珠郡主府裡,師兄妹兩個人,卻仍舊在最高一座樓上憑欄望月,呷著醇酒,輕聲交談。
“從未想過,咱們也還有今天……”
“師兄……”
一個刻板的聲音忽然響起:“小郎。”
是董一。
沈沉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咦?我可是有一陣子沒活動過手腳了,董一,你這幾天可閒著?”
“小郎,一個時辰之前,秦耳去了潘府,請了潘氏父子四個人,帶著各自的妻子,在夏至時,進宮赴宴。”
董一沒理沈沉,隻管先把自己需要說的話說完,然後才轉向沈沉:“聽郡主吩咐。”
“夏至?不就是後天?”鐘幻皺起了眉頭,“什麼時候這種傳旨的事情都落到秦耳頭上了?他不是……不對啊,他不是被禁足了麼?”
“聽說,昨天晚上他黃昏入宮,皇上跟他密談良久。”董一低頭道。
沈沉恍然大悟:“我說呢!昨天午間皇兄去梨花殿找我和母後吃飯,結果我們兩個宿醉未醒,原說了他晚間再來。後來卻又沒來。直到今天我出宮時,他才跟皇嫂一起來送了送我。原來昨晚是去見秦耳了?知道是什麼事情麼?”
“不知道。秦耳當著皇上的麵兒,把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原本說話時還隔得遠,後來秦耳湊到了皇上身邊,兩個人低聲說話,外頭的人,一句都聽不清。
“事後,皇上又把秦耳禁足在了宣政殿後殿的一間小屋裡,外頭加了把守的人,所以根本探聽不到消息。直到今天下晌,秦耳直接從那關押處去了潘府傳旨,傳旨已畢,卻又再度回了那個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