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三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分裂錢家的力量。他選擇這個時刻跟我翻臉,多多少少,有向阿幻表忠心的意思。”
錢大省的臉上隻悵然了一瞬,便立即換成了冷靜計算,“原本我還在想,是把你們和董姓留給阿幻,還是把他那一支和董姓留給阿幻。現在看來,他自己已經帶著桂姓選了邊。那就這麼著吧,也不錯。”
說著,笑著看向山羊胡子,“老葛,你可也想分一半的人留下跟著阿幻?”
“我就算了。不過我們這一姓總有些小孩子,平素裡跟董一走得很近。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小郎容不下我們,總歸還有董一幫忙講情。所以還請家主準允葛姓不會全員出動。”
山羊胡子彎下腰去,恭恭敬敬。
錢大省定定地看著他斑白的頭發,眼神複雜,輕輕轉開了頭,看向遠處:“可以。”
頓一頓,輕聲道:“那剛才我交待的那件事,葛六,換給你們去辦吧。桂姓去辦的話,大約會陽奉陰違了。”
葛六半分猶豫都沒有,立即答應:“是。我這就派最得力的人去。”說完,閃身不見。
錢大省一動不動地看著遠處溫泉莊子隱約的燭火,半晌,輕聲道:“記得連蕭韻帶嚴觀,一起殺了。”
“……是。”仍舊是葛六的聲音,乾脆利落地答應。
又過了許久,錢大高官長地呼了口氣出去,苦笑了一聲,喃喃自語:“寒公子啊寒公子,我倒要看看,有朝一日,你對上我們家這麼容易就招攬人心的阿幻,會是個什麼下場。”
……
……
京城蕭家。
正在查看地圖的蕭寒忽然覺得鼻子一陣做癢,大大地打了一個噴嚏。
九醞和阿尋對視一眼,都覺得莫名其妙。
蕭寒自己也覺得奇怪,拿了手巾擦一擦鼻子,皺眉想了半天,問:“聽說寇連去了溫泉莊子?給鐘幻回了消息嗎?”
“回了。一切如常。而且,郡主格外不放心,還特意通知了潘家,潘家便又派了幾個心腹的家將多帶了一批人去。寇連嘴巧,哄得小公子高興,已經把咱們家的人也都交給了他協同。溫泉那邊萬無一失,您放心就是。”
九醞仔細回報,踮起腳尖看了一眼蕭寒手邊的地圖,輕聲問道:“不過,公子,錢大省悄悄回了京城,這件事隻怕還是有些蹊蹺的。”
“自從他救了鐘郎,他就一直都不對勁。”蕭寒笑了笑,低著頭查看地圖,手指滑到青州時,頓住,猶豫片刻,又敲了敲:“你們上次說,發現董一暗中送了個人去青州,是麼?”
“是。不僅送去了,還派了人暗中看顧。是個挺普通的年輕人,跟一對老夫婦。那年輕人在外頭給人家記賬,回家給他祖父母做飯打掃,極勤快。”
“董一現在已經不是錢大省的人,而是鐘郎的人了。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個來曆,你們查得粗了。細查查。實在查不出來,就悄悄漏給錢大省。我覺得,他們甥舅之間,隻怕早就生了嫌隙了。”
蕭寒說完,一轉眼,看見了皺著一張臉苦苦思索的阿尋,不由得一笑:“阿尋,想什麼呢?”
“小的在想,錢大省到底是憑什麼看著郡主那麼不順眼?先前小的是猜著,他覺得公子中意郡主,所以不敢讓自家的外甥爭搶,怕以後埋了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