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的潘皇後壞了輿車,隻得下來等著人去抬了軟兜來。青諍便惱了:“大熱的天,這麼遠,怎麼能讓娘娘坐這個?”
這東西連個遮擋都沒有,又全靠人力抬過去,怕是到了梨花殿,潘皇後的衣衫得濕個透。
小內侍們忙忙地想辦法,卻正好遇到陳太妃要去梨花殿,遠遠看見潘皇後尷尬,便命人繞了段路過來,一問是這麼回事,笑道:“皇後娘娘不嫌棄,便與我一起過去吧?讓他們去收拾了鳳輦,過會兒來接您就是。”
想一想,這大約是最穩妥的了。
潘皇後含笑謝了,果然與她一起往梨花殿去。
可陳太妃卻一向是受不得顛簸的,車輦便走得極慢。好在兩個人在車上輕聲說笑,倒也不覺得。
待慢慢到了梨花殿,沈太後卻正在吃飯,見她二人攜手而來,反而一愣。
潘皇後忙搶先笑著行禮認錯:“兒媳沒來陪您過夏至,是兒媳不對。”
“這有什麼的?你也很久沒跟你父兄團聚了,皇上願意在今天賞你們家恩典,你該好生陪著才是,怎麼倒半中間來了我這裡?”沈太後十分驚訝。
陳太妃笑吟吟地上前一步,挽了潘皇後的手,笑道:“兒媳婦孝順,太後娘娘竟還要挑剔?她肯來,您便招待,不好麼?妾身聽說今年司膳的冷淘做得極好,偏自己殿裡的怎麼也吃不出哪裡好。所以特意挑了個過節,來您這裡蹭一碗嘗嘗。”
“就說得這樣小氣。這宮裡少了誰的飯,也餓不著你啊!”沈太後不軟不硬堵了她一句,但還是吩咐人把照著沈沉的辦法做的肉醬盛了拌上涼麵,分彆端了給潘皇後和陳太妃吃,“既然來了,就陪哀家過半個節吧。”
潘皇後心心底無限生疑,但畢竟沈太後發了話,也隻好含笑留了下來,吃了半碗麵,然後才提出告辭。
“你還真彆急著走。先讓人去問問你的鳳輦修好了沒有。這大中午的毒日頭底下,再熱得你中了暑,那才是麻煩呢!”陳太妃體貼地攔阻。
沈太後的筷子一頓:“怎麼?路上車壞了?”
“是,斷了軸。仔細看了,是蟲蛀的,外頭竟半點看不出來。”潘皇後笑著答話,回頭命青諍去看車。
沈太後卻立即放下了筷子,道:“哪個還讓你去等他們?這不是笑話麼?椎奴,先趕了我的車過來,送皇後回去。大過節的,她父兄好容易團圓一餐飯,彆耽擱了她。”
竟是半句不問潘皇後為什麼而來,火速地就要送她回去。
這倒真是奇了……
潘皇後揣著滿腹狐疑,因巴望著早些走,也不及深思,屈膝笑著謝了沈太後,忙忙地去了。
這邊看著她走了,沈太後也沒了興致接著吃,直接把陳太妃也趕走了:“你幾萬年不出仙霞宮一趟,出來便一定有大故事兒。行了,我乏了,懶得應酬你。大夏天的不留客,你趕緊回去涼快去吧。”
陳太妃也不糾纏,笑吟吟地高高興興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