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來了?”潘皇後從榻上坐了起來,訝然地問:“離珠受了傷?昏迷不醒?如何沒有直接進宮……”
潘皇後頓住,沒再往下問。
外頭那個護著離珠不讓進宮的人是鐘幻。潘家父子的毒是鐘幻看的。這個毒究竟是怎麼來的,如何中的,該在什麼時辰爆發、又會令人以什麼樣的方式死去,他怕是世上最清楚的幾個人之一。
先前是為了保護著潘家的老管家,也是為了來護住自己的心脈,所以他才放了離珠入宮的同時,親自去了溫泉莊子上去救太子南猛。
如今,這兩樁事都做完了。南猛是救了回來,卻搭上了他錢家的若乾護衛,甚至還險些把離珠的命送了進去。隻怕是在這位看似熱情率真、實則涼薄自我的鐘郎眼中,他們師兄妹已經絕絕對對不欠南家什麼了。
宮中風暴一觸即發。
他才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一個沒有抵抗能力的沈沉帶進宮來!稍不小心,被宜嘉堂那兩個沈沉的“親姐妹”耍個什麼手段,隻怕彆說沈沉,就是他鐘幻,也劫數難逃。
“不進宮是對的。彆說他和離珠,我連太子,都不想教他回來。”潘皇後低低地說著,冷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青諍看著她,心中還抱了一絲息王,試探著問:“聽說太子哭了一路的外公舅舅。又極擔心您。隻怕再過一會兒就要到了。”
“哦,那快扶我起來,給我梳妝。”潘皇後忙掙紮著從床邊站了起來,又忙忙地吩咐人:“去跟太後說一聲了沒有?她老人家也必是懸著心呢。還有皇上那裡,告訴一聲,他今晚若是有空,還請過來陪陪太子。”
看著潘皇後若無其事地吩咐著其他宮人去各處傳話,青諍隻覺得頭皮直發緊。
正說著,外頭人報:“陛下的司寢杭嬤嬤來了。”
杭嬤嬤?
是那個出了名的從不見人、卻最得永熹帝信任的醜嬤嬤麼?
那可是連自己都沒見過……
潘皇後愣了一愣,忙命讓她進來。
果然,杭嬤嬤之醜,令人無法直視。
然而,這個出了名的醜嬤嬤,卻根本就不管潘皇後等人的態度,隻抬頭看著潘皇後身邊恰隻剩了一個青諍,立即便一板一眼地開始稟報:
“毛公公吩咐婢子來給皇後娘娘請安。
“毛公公讓婢子稟報娘娘,從清寧殿出去,陛下便將秦總管趕出了宮。後來又在宜嘉堂發了好大脾氣,從宜嘉堂臨走時,吩咐了禁軍去溫泉莊子接太子,同時讓兩位相爺和童傑進宮議事。
“半個時辰前,兩位相爺和童傑都出了宮。陛下命門下擬旨,接下來潘家四位的喪事會由禮部隆重辦理,國丈追封了太子太保,國舅們都追封了二品大將軍。潘家的大娘子二娘子都賜了二品誥命,還有一位小郎一位小娘子,都各有若乾金銀珠寶的賞賜。
“采選事宜大約會推後三個月。隻是娘娘必定傷心,又要給國丈戴孝。所以打算把沈郡主請回宮來主持宮務,並後續的采選事宜。
“另外,剛剛婢子出來前,陛下吩咐了毛公公最後一件事,讓悄悄地殺了秦耳秦總管。”
潘皇後隻覺得自己滿身的鮮血都凍住了,整個人都僵硬的。
“本宮,本宮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卻隻想著,把離珠騙回宮來,還替他,主持采選……”
一陣頭暈眼花,潘皇後隻覺得喉頭一甜,張嘴便是一口血,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