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怎麼說?”沈太後半躺在榻上,下頭跪著才提拔上來的一個小宮女給她捶腿。
沈沉坐在一邊給她切西瓜,口中答道:“潘家兩位娘子又驚又喜,這才答應下來不走了。我們去了靈堂一看,猛兒哭得都快要昏過去了。我趕緊抱了他回來。”
“我知道,你本來是想著,順便也去一趟錢宅看看錢大省的靈堂,這下卻沒去成。不然,你明天過去看看吧?”沈太後仔細觀察著沈沉的臉色。
沈沉沒抬頭:“算了。師兄又沒有專門讓人來通知我。我就不去了。隻是,畢竟算是他家裡的事,我沒個表示不大好。我想著,派毛果兒跑一趟,替我送點兒東西過去,也就是了。”
“這倒是可行。”沈太後點了點頭,想想,又問:“那幾個人,毛果兒審得怎麼樣了?”
椎奴指揮著人把冰盆放在離沈太後不太遠的地方,口中答道:“昨天北邊的流言傳過來,他一聽了,就開始加緊審訊。我聽說,他昨晚審到四更天,自己熬不住才去睡了。”
“哀家不是說讓他把韓樞提了去問?”沈太後很好奇,“怎麼那個餘六還那麼嘴硬不肯說話麼?”
椎奴聳聳肩:“刑部那一位,大約真是傻了。毛果兒派人過去提人,他推三阻四。後來毛果兒惱了,親自走了一趟,他竟然也攔住了。還說沒有相爺們的手令,就是不行。”
“那個姓蒲的?沒覺得他這麼軸啊!”沈太後覺得匪夷所思。
沈沉頓時也覺得好笑起來:“照說,那天工部的孫尚書被敲打了一頓,他也該有個譜了。怎麼還敢這麼欺負毛果兒?那毛果兒怎麼辦了?”
“毛果兒才不跟他置氣。轉身出來便去尋了曹相,拿了曹相的手令,又去尋了羅相,然後把兩位相爺的手令都拿好了,自己卻不去,派了一個小阿監過去,一板一眼地辦移交。”椎奴說到這裡便好笑。
“也不知道耽誤的是誰的工夫。”沈太後抱怨。
椎奴便道:“原本他是急的,所以才立即派了人,自己又跑去。結果轉過臉來,卻聽說太後和羅相對那個流言都沒什麼反應。他自然也就放鬆下來,有了工夫跟刑部置氣了。”
“罷了,你隻說,韓樞現在何處?提進宮見了餘綰沒有?”沈太後直接問道。
椎奴肯定地點頭:“半個時辰前,刑部已經把人送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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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娘子,咱家知道,您必要跟親近的人才能說得出實話。所以,咱家特意去請了太後的旨意,把您的丈夫接進了宮。想必許久不見,您也想念他得緊。”
毛果兒皮笑肉不笑地揮手讓人把滿身肮臟的韓樞帶了進來,又嘖嘖歎息:“可憐呢!想當初在韓家錦衣玉食、備受寵愛的三公子,這才多久,竟已骨瘦如柴!快著,給三公子弄點子吃喝來。”
被綁在椅子上的餘綰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盯著滿麵猙獰的韓樞,變了音地尖叫起來:“不!不!你不能把他和我關在一起!”
“我怎麼不能?咱家受命,讓你們夫妻好生敘敘舊,順便話個彆。畢竟,二公子臨死,特意求了太子殿下,要送了三公子去地下,韓家一家子好團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