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要帶球跑!
隻見那毫無生機的冰雪穀地的一角,竟然縮著個人。而令人感到奇異的,不是那蜷縮一團的人已被埋成雪人、不見黑發墨眉,而是她明明穿著女子衣裝,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男子!
好吧,請不要怪她瞧了不該瞧的,不過,一個男子出現在這種絕地……
她不由蹙了蹙眉,看看手中的回生樹,隻猶豫了兩秒,便向穀底掠去~~能在這種地方遇見,想必也是有緣,何況她既然聽見了他那微弱的病吟聲,若不出手相救,怕也說不過去,心下難安。
一個男子,應該不會發生秦檜被救後、救人者後悔到自殺的事。何況她不是普通人,若真救錯了,大不了再出手殺掉便是。
她不想耽誤時間,便直接將他從雪堆裡抄起拎在手中,一邊騰向崖頂、下山往回趕,一邊通過手心為他渡入炙陽掌真氣。
隨著冰雪消融,化成水,雙目緊閉的男子,原本就有些燙的身體越來越滾燙,雙頰也越來越紅,顯然是發了高燒。
若非此時正值凰梧國的雪災之年,異常寒冷,離開乾坤山後,與回生樹樹根相連的冰塊怕是也要化掉。
為了快速趕路,楚晗走的都是山林等僻靜之地,加上窺心鏡法,能看到她一閃便消失的人,根本沒有。
高燒的男子雙眉細溜彎彎,密叢翩翩,鼻子和嘴唇的輪廓周正而纖秀,卻臉頰通紅。
楚晗先是用真氣將他的衣衫全部烘乾,再將他的額頭往樹枝上的積雪上一按,就地取材為他暫時降溫。
隱身穿空術雖極為耗費內力,對楚晗卻不是問題,出了乾坤山,不過半日便到達南部,繼而出凰梧國邊境,入鳳臨國,很快回到天虞山。
“救醒他。”把手中的人往金針長老麵前一扔,楚晗簡潔道。
“這是……”金針長老掃了一眼地上的成年女子,“哪兒來的?”
“撿的。”楚晗說完,便一閃不見,直接進入自己的煉丹小院。
金針長老還沒來得及問最關心的話,便看不到人影了,急得趕緊招呼門徒弟子負責那還雙眼緊閉、發著高燒的可憐人,自己追了出去。
楚晗那丫頭另一隻手中拿著的那棵半綠半晶的稀世小樹,必是罕有難尋的回生樹!本以為她這一出去,少則十天半月,多則……就沒譜了。卻實沒想到,才一天過去,她竟然就回來了,實在是匪夷所思!
楚晗還未開始,金針長老便急慌慌趕了來,好在小院並未布置陣法,她一頭衝了進去“晗丫頭!少主!少主!”
從屋裡走出的藍眸女子瞥了她一眼“長老來得正好!”
金針長老原以為她會趕自己出去,早已打好腹稿,備好說詞,沒想到竟全都用不上,按捺住樂在心裡的屁顛顛,瞟了一眼地上已放好的神農藥鼎和煉丹石,穩步走近,沉聲道“老身來助少主一臂之力!”
楚晗裝作不知她的真心思,點點頭“煉丹期間,不能被人打擾,布陣,點火,起爐!”
說罷,便陸續從儲物袋裡取出聚元草、靈芝、九陽風火蓮、天名精、金不換和九死返魂草等珍稀靈草,金針長老見狀,立即壓住心裡的激動,為小院布上陣法,再急急返身,屈尊蹲下,給楚晗打起下手。
雖然方長老負責整個碧霄宮的丹藥原料供應,她負責門派高層的身體健康、還不時順帶處理一下旁人難以解決的棘手傷情,但兩人真心沒有見識過返魂丹的煉製過程,更彆說親自動手了。
如今,還沒得到消息的方長老是彆想看到這難得一幕了!想到這,她既心喜,又為方長老哀歎“老家夥,你要保重啊,因為等你知道後,怕是能把自己的胸捶爛……”
聞言,楚晗想了想,道“給方長老和醫聖傳音,請她們過來幫忙。”
一個藥癡,一個醫癡,她也實在不忍將二人摒於門外。
金針長老聽了,立即照做,不一會兒,兩人便氣喘如牛地跑了來,顯然是興奮過度,連輕功都忘了使,而醫聖身後還跟著寸步不離的毒聖。
放她們進入陣法小院,楚晗打斷她們的驚呼,麵無表情道“安靜,煉丹期間,不得喧擾,以免浪費靈草,煉毀靈樹。”
說罷,單手打出一團紫色真氣,金針長老剛燃起的煉丹石便“呼”的躥出大火苗,朝整個藥鼎撲去!
準備叫嚷的毒聖立即噤了聲,方長老和醫聖則屏氣凝神地看著楚晗一手用屬於神皇至尊的紫色真氣調節火力大小、掌控火候,一手不時往鼎內添加靈草。兩人雖然越看越激動,臉都緊張到越來越紅,卻是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那集中心神、專注煉丹的女子。
而與此同時,碧霄宮宮主大殿裡,納蘭墨嫻正哄著哭得傷心欲絕的親孫子“純兒,我的乖孫孫,不哭啊,鹿角靈兔隻是太困倦,睡著了,等它睡飽,自然就會醒來馱你到處玩。”
純兒抱著鹿角靈兔的一條前腿兒哭得淒慘“純兒不信!兔兔從來沒有睡這麼久過,祖祖騙純兒!祖祖騙純兒!”
眼見純兒不好糊弄,穎兒也眼淚汪汪地看看沉睡不醒的鹿角靈兔、再看看他,納蘭墨嫻頓覺頭大,愁眉苦臉地向自家妻主求助“青璿……”
楚青璿搖搖頭,走過去摸摸兩個小家夥的腦袋溫聲道“你們是覺得它病了,還是死了?”
穎兒剛要開口,純兒卻搶話道“兔兔沒死!它一定不會死的!”
楚青璿道“為何?”
純兒用肥嘟嘟的小手抹了把眼淚“它不會死!祖祖,它不會死!”
楚青璿轉向又被搶話卻不作聲的內向孩子“穎兒,你覺得呢?”
“奶奶,穎兒覺得靈兔隻是病了,”穎兒說著,伸出細長的小食指點點自己的心口,眼淚竟嘩嘩猛流起來,“奶奶,穎兒這裡好難受!”
“哎……”楚青璿心疼得抱起他,抽出他懷裡的帕子為他擦淚,“穎兒,不哭啊……”
果然是父子連心,千若重傷臥床,昏迷不醒,穎兒年齡雖小,不懂事,卻感應到了。
晗兒回之即走,離開時才傳音說她去尋找回生樹,妻夫二人這才知道千若出了事。她們和眾長老皆知,千若的命若是救不回,碧霄宮必將與罪魁禍首衛國寺殺成血仇,繼而與衛國寺身後的皇家對立。
而若能救得回來……晗兒怕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至於兔子,它本無問題,隻因曾與千若滴血認主,主傷,則它傷,主死,則它死,隻是被無辜連累而已。隻要千若能醒,它也就安然無事,若千若……它也必死無疑。
楚青璿歎了口氣“這樣好不好,如果明天它還不醒,咱們就去勞煩金針長老,請她出手,用針紮醒靈兔好不好?”
純兒立即答應,穎兒卻淚汪汪“可是,它會疼的。”
純兒瞪他“疼一下有什麼關係?總比死了好!”
穎兒無法反駁,隻是心疼地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鹿角靈兔。
而此時,楚晗正往神農藥鼎內投入回生樹的綠葉晶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