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要帶球跑!
“當朝右相特使前來拜見碧霄宮少主君!”
“當朝右相特使前來拜見碧霄宮少主君,請打開山門!”
“當朝右相特使前來拜見碧霄宮少主君,請打開山門,有要事相商!”
三天後,一名臉頰被冷風吹紅的精乾女子快馬來到天虞山山腳下,執韁抱拳,施以內力大聲高喊。
沒辦法,彆的門派都有山門守衛,即使布有大陣,陣外也會每天安排兩個人輪值,碧霄宮倒好,仗著九陰九陽大陣,連個鬼毛兒都看不見,搞得她隻好用這種笨方法,扯起嗓子喊。
她的旁邊,有個老婦緊張地盯著高大的山門門樓,乃是藍欽劍派顧長老。
為了重外孫甚至可能是重重外孫,她的兩條老腿都快跑細了,可忙活這多日,連顧南風的影子都沒遇見,如今才知,她竟是暗坑西真十萬大軍、使凰梧國退兵、又帶走北倉皇女和千隻老鷹的人!
這麼厲害的孩子,這麼強的重孫女……她激動得兩夜沒合眼,翻來覆去睡不著。
藍欽掌門和長老會也一致要求她,要儘最大所能將顧南風帶回去認祖歸宗,這樣的人才,多少年才能出一個,乾嘛跟魔宮攪在一起?雖然最近有很多人打著魔宮的名號大行善事,但魔宮就是魔宮,再如何收買眾人沽名釣譽,也改變不了她們骨子裡的殘暴與血腥。
既然是顧長老的後人,那就再好不過了,出師有名,搶也要搶過來!
且不管門派如何打如意算盤,隻說顧長老自己,也極想儘快把重孫女接到自己身邊,離魔宮遠遠的,最好是徹底脫離她們!
但她又覺得不可魯莽行事,於是去找穆丹薇,與她商議,希望她能幫忙拿個主意,因為自己的腦子時而雜亂,時而空轉,就是沒什麼好點子。
右相此次倒是仗義,竟告訴她正要派特使前往碧霄宮、商議將耶律盛和鷹群上交給朝廷的事。
她一聽,便開口請求同往,右相竟立即答應了。
如今真來了,她又緊張得要命,想著一會兒若見到重孫女,該怎麼說、怎麼做,才能不讓她感到厭棄,起碼不能說碧霄宮的壞話,因為她畢竟是碧霄宮撫養成人的,碧霄宮既管她衣食住行,又教她修習武功,沒有碧霄宮,就沒有她今天的成就,若一見麵就說碧霄宮的壞話,她肯定會反感自己,搞不好還會把自己攆出來。那,自己到底該說什麼話、用什麼樣的表情呢……
特使的眼角餘光看到老婦一會兒齜牙、一會兒嚴肅、一會兒笑出僵屍臉、一會兒麵無表情……
她無奈地搖搖頭,這顧長老一路都在走神,還差點一頭撞到樹上。
不就是第一次幫右相大人出任務麼,至於這麼緊張忐忑?
不過……
她抬頭看向高高的石鑄山門,想到臨行前右相大人左叮右囑,讓她一定要將態度放得客氣客氣再客氣,絕不能倚仗身份而對碧霄宮少主有半絲不敬。
好吧,人家有本事,咱們又有求於人,自然要態度好。武林人腦子都梗,即使帶著聖旨來,她們也不一定買賬,所以她很客氣的喊了,想著即便對方特彆囂張,她也得忍著先禮後兵。
兩人瞪著空蕩蕩的山門,眼珠子都瞪酸了,才終於看到一道人影憑空飄了出來,然而,那人卻隻微微抱拳說了一句“我們少主君和顧總管昨日就已動身前往京都,不在山上,二位請回。”
話畢,便後退一步,消失不見,顯然是重新隱在了陣法內。
二人麵麵相覷,稍頃,便同時翻身上馬“回京!”
少主君親自去了京城,而那個隨行的顧總管,定然就是顧南風!
顧長老如同屁股著了火,拚命往回趕,生怕自己去晚了,又錯過。
京城最有名的茶樓~~舒雅閣的雅致包房內,穆丹薇以鄭重大禮見過眼前的高貴男子後,直挺著後背,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視。
“右相大人不必如此拘束,”覆著麵紗、額間戴著水滴形玉飾的男子聲音清冷,“我隻是碧霄宮的少主君,殿下這兩個字,還請右相大人慎用。”
“是,殿下微服私行,該當謹慎,是臣下魯莽了。”穆丹薇瞟了眼站在語然殿下後側的白衣麵具女子,有她在,男子的身份便錯不了,“不知少主君在何處下榻,若不嫌棄,可移駕臣下府中小住。”
楚語然擺擺玉手“右相大人有心了。”
戴著白狐麵具的楚晗笑道“我們住客棧挺好,穆大人公務繁多,我們就不過去打擾了。”
她也沒想到楚語然會在她臨行前夜提出同行,當時兩人剛結束翻雲覆雨,正閉著眼休息呢,他的聲音就突然在耳邊響起……於是計劃作了改變,她成了碧霄宮的顧總管,當一回夫郎的跟班兒……
穆丹薇點點頭,不再勉強。
隨後,沉默的兩人使場麵冷了下來,楚語然在等穆丹薇主動開口,而穆丹薇還在想如何開口。
“顧總管,你坐下。”楚語然的美麗丹鳳眼忽然朝後側輕輕一瞥道。
“謝少主君,屬下站著就好!”楚晗很入戲的配合道,心裡美滋滋的。自家人就是自家人,哪有夫郎不心疼妻主的?自己坐著,她卻像個仆人似的站在身後,他心裡彆扭,很不爽啊!
楚語然壓著薄怒,淡淡道“讓你坐你就坐,哪有那麼多話。”
“是。”楚晗無奈,隻好把腰上的鐮月佩刀取下,放到桌上,老老實實地捧起一杯熱茶。
穆丹薇的目光遮遮掩掩的在兩人間掃視,?在二人要看過來時,又趕緊垂眸不動,像個入定的佛姑。
楚晗歎了口氣“我說右相,我們是來京城找你玩的,不是兩軍交戰,你這麼嚴肅做什麼?搞得我喝茶都沒滋味兒了。”
“嗬嗬……”穆丹薇擠出一絲笑。
“得,笑得跟個傻子似的,還不如不笑呢,”楚晗低聲笑道,“我去右相府串門時,你可凶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