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各顯神通_射雕英雄傳_思兔閱讀 
思兔閱讀 > 武俠修真 > 射雕英雄傳 > 第八回 各顯神通

第八回 各顯神通(1 / 2)

射雕英雄傳!

王處一腳步好快,不多時便已到了城外,再行數裡,到了一個山峰背後。他不住加快腳

步,有心試探郭靖武功,到後來越奔越快。郭靖當日跟丹陽子馬鈺學吐納功夫,兩年中每晚

上落懸岩,這時一陣急奔,雖在劇鬥之後,倒也還支持得住。疾風夾著雪片迎麵撲來,王處

一向著一座小山奔去,坡上都是積雪,著足滑溜,到後來更忽上陡坡,但郭靖習練有素,竟

然麵不加紅,心不增跳,隨著王處一奔上山坡,如履平地。王處一放手鬆開了他手臂,微感

詫異,道“你的根基紮得不壞啊,怎麼打不過他?”郭靖不知如何回答,隻是楞楞的一

笑。王處一道“你師父是誰?”

郭靖那日在懸崖頂上奉命假扮尹誌平欺騙梅超風,知道馬鈺的師弟之中有一個正是王處

一,當下毫不相瞞,將江南七怪與馬鈺授他功夫的事簡略說了。王處一喜道“大師哥教過

你功夫,好極啦!那我還有甚麼顧慮?”

郭靖圓睜大眼,呆呆的望著他,不解其意。王處一道“跟你相打的那個甚麼小王爺完

顏康,是我師兄長春子丘處機的弟子,你知道嗎?”郭靖一呆,奇道“是嗎?我一點也不

知道。”原來丹陽子馬鈺雖然傳了他一些內功基礎,以及上落懸崖的輕身功夫“金雁功”,

但拳腳兵刃卻從未加以點撥,是以他不知全真派武功的家數,這時聽了王處一的話,又想起

那晚與小道士尹誌平交手,他的招數似乎與這完顏康確是一派,不禁心感惶悚,低頭道

“弟子不知那小王爺原來是丘道長門下,粗魯冒犯,請道長恕罪。”王處一哈哈大笑,說

道“你義俠心腸,我喜歡得緊,哪會怪你?”隨即正色道“我全真教教規極嚴。門人做

錯了事,隻有加倍重處,決不偏袒。這人輕狂妄為,我要會同丘師兄好好罰他。”郭靖道

“他要是肯同那位穆姑娘結親,道長就饒了他罷。”王處一搖頭不語,見他宅心仁厚,以恕

道待人,更是喜歡,尋思“丘師兄向來嫉惡如仇,對金人尤其憎惡,怎會去收一個金國王

爺公子為徒?何況那完顏康所學的本派武功造詣已不算淺,顯然丘師哥在他身上著實花了不

少時日與心血,而這人武功之中另有旁門左道的詭異手法,定是另外尚有師承,那更教人猜

想不透了。”對郭靖道“丘師兄約了我在燕京相會,這幾天就會到來,一切見了麵當再細

問。聽說他收了一個姓楊的弟子,說要到嘉興和你比武,不知那姓楊的功夫如何。但你放

心,有我在這裡,決不能叫你吃虧。”郭靖奉了六位師父之命,要在八月中秋中午之前趕到

兩浙西路的嘉興府,至於去乾甚麼,六位師父始終未對他說明,於是問道“道長,比甚麼

武啊?”

王處一道“你六位師父既然尚未明言,我也不便代說。”他曾聽丘處機說起過前後的

原委,對江南六怪的義舉心下好生相敬。他和馬鈺是一般的心思,也盼江南六怪獲勝,不過

他是師弟,卻不便明勸丘師哥相讓,今日見了郭靖的為人,暗自思量如何助他一臂之力,卻

又不能挫折丘師哥的威名,決意屆時趕到嘉興,相機行事,從中調處。

王處一道“咱們瞧瞧那穆易父女去。那女孩子性子剛烈,彆鬨出人命來。”郭靖嚇了

一跳。兩人徑到西城大街高升客棧來。走到客店門口,隻見店中走出十多名錦衣親隨,躬身

行禮,向王處一道“小的奉小主之命,請道長和郭爺到府裡赴宴。”說著呈上大紅名帖,

上麵寫著“弟子完顏康敬叩”的字樣,呈給郭靖的那張名帖則自稱“侍教弟”。王處一接過

名帖,點頭道“待會就來。”那為首的親隨道“這些點心果物,小主說請道長和郭爺將

就用些。兩位住在哪裡,小的這就送去。”其餘親隨托上果盒,揭開盒蓋,隻見十二隻盒中

裝了各式細點鮮果,模樣十分精致。郭靖心想“黃蓉賢弟愛吃精致點心,我多留些給

他。”王處一不喜完顏康為人,本待揮手命他們拿回,卻見郭靖十分喜歡,心想“少年人

嘴饞,這也難怪!”微微一笑,命將果盒留在櫃上。王處一問明穆易所住的店房,走了進

去,隻見穆易臉如白紙,躺在床上,他女兒坐在床沿上不住垂淚,兩人見王處一和郭靖入

來,同時叫了一聲,都是頗出意料之外。那姑娘當即站起。穆易也在床上坐起身來。

王處一看穆易雙手的傷痕時,隻見每隻手背五個指孔,深可見骨,猶如被兵刃所傷,兩

隻手腫得高高,傷口上搽了金創藥,隻是生怕腐爛,不敢包紮,心下大惑不解“完顏康這

門陰毒狠辣的手法,不知是何人所傳,傷人如此厲害,自非朝夕之功,丘師哥怎會不知?知

道之後,又怎會不理?”轉頭問那姑娘道“姑娘,你叫甚麼名字?”那姑娘低聲道“我

叫穆念慈。”她向郭靖望了一眼,眼色中充滿感激之意,隨即低下了頭。郭靖一轉眼間,隻

見那根錦旗的旗杆倚在床腳邊,繡著“比武招親”四字的錦旗卻已剪得稀爛,心下茫然不

解“她再也不比武招親了?”王處一道“令尊的傷勢不輕,須得好好調治。”見父女倆

行李蕭條,料知手頭窘迫,隻怕治傷的醫藥之資頗費張羅,當即從懷中取出兩錠銀子,放在

桌上,說道“明日我再來瞧你們。”不待穆易和穆念慈相謝,拉了郭靖走出客店。隻見四

名錦衣親隨又迎了上來,說道“小主在府裡專誠相候,請道爺和郭爺這就過去。”王處一

點了點頭。郭靖道“道長,你等我一忽兒。”奔入店房,揭開完顏康送來的果盒蓋子,揀

了四塊點心,用手帕包好了放在懷內,又再奔出,隨著四名親隨,和王處一徑到王府。

來到府前,郭靖見朱紅的大門之前左右旗杆高聳,兩頭威武猙獰的玉石獅子盤坐門旁,

一排白玉階石直通到前廳,勢派豪雄之極。大門正中寫著“趙王府”三個金字。郭靖知道趙

王就是大金國的六皇子完顏洪烈,不由得心頭一震“原來那小王爺就是完顏洪烈的兒子?

完顏洪烈認得我的,在這裡相見,可要糟糕。”

正自猶疑,忽聽鼓樂聲喧,小王爺完顏康頭戴束發金冠,身披紅袍,腰圍金帶,已搶步

出來相迎,隻是臉上目青鼻腫,兀自留下適才惡鬥的痕跡。郭靖也是左目高高腫起,嘴角邊

破損了一大塊,額頭和右頰滿是烏青。兩人均自覺狼狽,不由得相對一笑。王處一見了他這

副富貴打扮,眉頭微微一皺,也不言語,隨著他走進廳堂。完顏康請王處一在上首坐了,說

道“道長和郭兄光降,真是三生之幸。”

王處一見他既不跪下磕拜,又不口稱師叔,更是心頭有氣,問道“你跟你師父學了幾

年武藝?”完顏康笑道“晚輩懂甚麼武藝?隻跟師父練了幾年,三腳貓的玩意真叫道長和

郭兄笑話了。”王處一哼了一聲,道“全真派的功夫雖然不高,可還不是三腳貓。你師父

日內就到,你知道嗎?”完顏康微笑道“我師父就在這裡,道長要見他嗎?”王處一大出

意外,忙道“在哪裡?”完顏康不答他的問話,手掌輕擊兩下,對親隨道“擺席!”眾

親隨傳呼出去。完顏康陪著王郭兩人向花廳走去。

一路穿回廊,繞畫樓,走了好長一段路。郭靖哪裡見過王府中這般豪華氣派,隻看得眼

也花了,老是記著見到完顏洪烈時可不知如何應付,又想“大汗命我來刺殺完顏洪烈,可

是他兒子卻是馬道長、王道長的師侄,我該不該殺他父親?”東思西想,心神不定。來到花

廳,隻見廳中有六七人相候。其中一人額頭三瘤墳起,正是三頭蛟侯通海,雙手叉腰,怒目

瞪視。郭靖吃了一驚,但想有王道長在旁,諒他也不敢對自己怎樣,可是畢竟有些害怕,轉

過了頭,目光不敢與他相觸,想起他追趕黃蓉的情狀,又是暗暗好笑。

完顏康滿麵堆歡,向王處一道“道長,這幾位久慕你的威名,都想見見,”他指著彭

連虎道“這位彭寨主,兩位已經見過啦。”兩人互相行了一禮。

完顏康伸手向一個紅顏白發的老頭一張,道“這位是長白山參仙梁子翁梁老前輩。”

梁子翁拱手道“得能見到鐵腳仙王真人,老夫這次進關可說是不虛此行。這位是西藏密宗

的大手印靈智上人,我們一個來自東北,一個來自西南,萬裡迢迢的,可說是前生有緣。”

這梁子翁顯是十分健談。王處一向靈智上人行禮,那藏僧雙手合十相答。

忽聽一人嘶啞著嗓子說道“原來江南七怪有全真派撐腰,才敢這般橫行無忌。”

王處一轉過頭打量那人,隻見他一個油光光的禿頭,頂上沒半根頭發,雙目布滿紅絲,

眼珠突出,看了這副異相,心中鬥然想起,說道“閣下可是鬼門龍王沙老前輩嗎?”那人

怒道“正是,原來你還知道我。”王處一心想“咱們河水不犯井水,不知哪裡得罪他

了?”當下溫言答道“沙老前輩的大名,貧道向來仰慕得緊。”

那鬼門龍王名叫沙通天,武功可比師弟侯通海高得很多,隻因他性子暴躁,傳授武藝時

動不動就大發脾氣,因此一身深湛武功四個弟子竟是學不到十之二三。黃河四鬼在蒙古一

戰,占不到郭靖絲毫上風,在趙王完顏洪烈跟前大失麵子,趙王此後對他四人也就不再如何

看重。沙通天得知訊息後暴跳如雷,拳打足踢,將四人狠狠的打了一頓,黃河四鬼險些兒一

齊名副其實。沙通天再命師弟侯通海去將郭靖擒來,卻又連遭黃蓉戲弄,丟儘了臉麵。他越

想越氣,也顧不得在眾人之間失禮,突然伸手就向郭靖抓去。

郭靖急退兩步,王處一舉起袍袖,擋在他身前。沙通天怒道“好,你真的袒護這小畜

生啦?”呼的一掌,猛向王處一胸前擊來。王處一見他來勢凶惡,隻得出掌相抵,拍的一聲

輕響,雙掌相交,正要各運內力推出,突然身旁轉出一人,左手壓住沙通天手腕,右手壓住

王處一手腕,向外分崩,兩人掌中都感到一震,當即縮手。王處一與沙通天都是當世武林中

的成名人物,素知對方了得,這時一個出掌,一個還掌,都已運上了內勁,豈知竟有人能突

然出手震開兩人手掌。隻見那人一身白衣,輕裘緩帶,神態甚是瀟灑,看來三十五六歲年

紀,雙目斜飛,麵目俊雅,卻又英氣逼人,身上服飾打扮,儼然是一位富貴王孫。

完顏康笑道“這位是西域昆侖白駝山少主歐陽公子,單名一個克字。歐陽公子從未來

過中原,各位都是第一次相見罷?”這人突如其來的現身,不但王處一和郭靖前所未見,連

彭連虎、梁子翁等也都並不相識。大家見他顯了一手功夫,心中暗暗佩服,但西域白駝山的

名字,卻誰也沒聽見過。歐陽克拱手道“兄弟本該早幾日來到燕京,隻因途中遇上了一點

小事,耽擱了幾天,以致遲到了,請各位恕罪。”郭靖聽完顏康說他是白駝山的少主,早已

想到路上要奪他馬匹的那些白衣女子,這時聽了他的說話,心頭一凜“莫非我六位師父已

跟他交過手了?不知六位師父有無損傷?”

王處一見對方個個武功了得,這歐陽克剛才這麼出手一壓,內力和自己當是在伯仲之

間,勁力卻頗怪異,要是說僵了動手,一對一尚且未必能勝,要是對方數人齊上,自己如何

能敵?當即問完顏康道“你師父呢?為甚麼不請他出來?”完顏康道“是!”轉頭對親

隨道“請師父出來見客!”那親隨答應去了。王處一大慰,心想“有丘師兄在此,勁敵

再多,我們三人至少也能自保。”

過不多時,隻聽靴聲橐橐,廳門中進來一個肥肥胖胖的錦衣武官,下頦留著一叢濃髯,

四十多歲年紀,模樣頗為威武。完顏康上前叫了聲“師父”,說道“這位道長很想見見您

老人家,已經問過好幾次啦。”王處一大怒,心道“好小子,你膽敢如此消遣我?”又

想“瞧這武官行路的模樣,身上沒甚麼高明功夫,那小子的詭異武功定然不是他傳的。”

那武官道“道士,你要見我有甚麼事,我是素來不喜見僧道尼姑的。”王處一氣極反笑,

說道“我是要向大人化緣,想化一千兩銀子。”那武官名叫湯祖德,是趙王完顏洪烈手下

的一名親兵隊長,當完顏康幼時曾教過他武藝,因此趙王府裡人人都叫他師父,這時聽王處

一獅子大開口,一化就是一千兩銀子,嚇了一跳,斥道“胡說!”完顏康接口道“一千

兩銀子,小意思,小意思。”向親隨道“快去準備一千兩銀子,待會給道爺送去。”湯祖

德聽了,張大了口合不攏來,從頭至腳、又從腳至頭的打量王處一,猜不透這道士是甚麼來

頭。完顏康道“各位請入席罷。王道長初到,請坐首席。”王處一謙讓不得,終於在首席

坐了。酒過三巡,王處一道“各位都是在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請大家說句公道話,姓

穆的父女兩人之事,該當怎麼辦?”眾人目光都集在完顏康臉上,瞧他如何對答。完顏康斟

了一杯酒,站起身來,雙手奉給王處一,說道“晚輩先敬道長一杯,那件事道長說怎麼

辦,晚輩無有不遵。”王處一一楞,想不到他竟答應得這麼爽快,當下舉杯一口飲儘,說

道“好!咱們把那姓穆的請來,就在這裡談罷。”完顏康道“正該如此。就勞郭兄大

駕,把那位穆爺邀來如何?”王處一點了點頭。郭靖當即離席,出了王府,來到高升客棧。

走進穆易的店房,父女兩人卻已人影不見,連行囊衣物都已帶走。一問店夥,卻說剛才有人

來接他們父女走了,房飯錢已經算清,不再回來。郭靖忙問是誰接他們走的,店夥卻說不出

個所以然來。郭靖匆匆回到趙王府。完顏康下席相迎,笑道“郭兄辛苦啦,那位穆爺

呢?”郭靖說了。完顏康歎道“啊喲,那是我對不起他們啦。”轉頭對親隨道“你快些

多帶些人,四下尋訪,務必請那位穆爺轉來。”親隨答應著去了。這一來鬨了個事無對證,

王處一倒不好再說甚麼,但心中好生疑惑,尋思“要請那姓穆的前來,隻須差遣一兩名親

隨便是,這小子卻要郭靖自去,顯是要他親眼見到穆家父女已然不在,好作見證。”冷笑

道“不管誰弄甚麼玄虛,將來總有水落石出之日。”完顏康笑道“道長說得是。不知那

位穆爺弄甚麼玄虛,當真古怪。”

那湯祖德先前見小王爺一下子就給這道士騙去了一千兩銀子,心中早就又是不忿,又是

肉痛,這時見那道士神色凜然,對小王爺好生無禮,更是氣憤,發話道“你這道士是哪一

所道觀的?憑了甚麼到這裡打秋風?”

王處一道“你這將軍是哪一國人?憑了甚麼到這裡做官?”他見湯祖德明明是漢人,

卻在金國做武官,欺壓同胞,忍不住出言嘲諷。湯祖德生平最恨之事,就是彆人提起他是漢

人。他自覺一身武藝,對金國辦事又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金朝始終不讓他帶兵,也不

給做個方麵大員,辛苦了二十多年,官銜雖然不小了,卻仍是在趙王府中領個閒職。王處一

的話正觸到了他的痛處,臉色立變,虎吼一聲,站了起來,隔著梁子翁與歐陽克兩人,出拳

向王處一臉上猛力擊去。王處一眼見拳頭打來,右手伸出兩根食指,夾住了他手腕,笑道

“你不肯說也就罷了,何必動粗?”湯祖德這一拳立時在空中停住,連使了幾次勁,始終進

不了半寸。他又驚又怒,罵道“好妖道,你使妖法!”用力回奪,竟然縮不回來,紫脹了

麵皮,尷尬異常。梁子翁坐在他身旁,笑道“將軍彆生氣,還是坐下喝酒罷!”伸手向他

右肩按去。王處一知道憑自己這兩指之力,夾住湯祖德的手腕綽綽有餘,抵擋梁子翁這一按

卻是不足,當即鬆開手指,順手便向湯祖德左肩按落,這一下變招迅捷,梁子翁不及縮手,

兩股勁力同時按上了湯祖德雙肩。湯祖德當真是祖上積德,名不虛取,竟有兩大高手同時向

他夾擊,麵子大是不小,雙手不由自主的向前撐出,噗噗兩聲,左手按入一碗糟溜魚,右手

浸入一碗酸辣湯,喀喇喇一陣響亮,兩碗碎裂,魚骨共瓷片同刺,熱湯與鮮血齊流。湯祖德

哇哇大叫,雙手亂揮,油膩四濺,湯水淋漓。眾人哈哈大笑,急忙閃避。湯祖德羞憤難當,

急奔而入。眾仆役忍住了笑上前收拾,良久方妥。沙通天道“全真派威鎮南北,果然名不

虛傳。兄弟要向道長請教一件事。”王處一道“不敢,沙老前輩請說。”沙通天道“黃

河幫與全真教向來各不相犯,道長為甚麼全力給江南七怪撐腰,來跟兄弟為難?全真教雖然

人多勢眾,兄弟可也不懼。”王處一道“沙老前輩這可有誤會了。貧道雖然知道江南七怪

的名頭,但和他們七人沒一個相識。我一位師兄還和他們結下了一點小小梁子。說到幫著江

南七怪來跟黃河幫生事,那是決計沒有的事。”沙通天怪聲道“好極啦,那麼你就把這小

子交給我。”一躍離座,伸手就往郭靖頸口抓來。王處一知道郭靖躲不開這一抓,這一下非

受傷不可,當即伸手在郭靖肩頭輕輕一推,郭靖身不由主的離椅躍出。隻聽喀喇一聲,沙通

天五指落下,椅背已斷。這一抓裂木如腐,確是武林中罕見的淩厲功夫。

沙通天一抓不中,厲聲喝道“你是護定這小子啦?”王處一道“這孩子是貧道帶進

王府來的,自要好好帶他出去。沙兄放他不過,日後再找他晦氣如何?”

歐陽克道“這少年如何得罪了沙兄,說出來大家評評理如何?”沙通天尋思“這道

士武功絕不在我之下,憑我們師兄弟二人之力,想來留不下那小畜生。彭賢弟雖會助我,但

這歐陽克武功了得,不知是甚麼來頭,要是竟和這牛鼻子連手,事情就不好辦了。”當下說

道“我有四個不成材的弟子,跟隨趙王爺到蒙古去辦一件大事,眼見可以成功,卻給這姓

郭的小子橫裡竄出來壞了事,可叫趙王爺惱恨之極。各位想想,咱們連這樣一個小子也奈何

不得,趙王爺請咱們來淨是喝酒吃飯的嗎?”他性子雖然暴躁,卻也非莽撞胡塗的一勇之

夫,這麼一番話,郭靖登時成了眾矢之的。席上除了王處一與郭靖之外,人人都是趙王厚禮

聘請來的,完顏康更是趙王的世子,聽了沙通天這番話,都是聳然動容,個個決意把郭靖截

了下來,交給趙王處分。王處一暗暗焦急,籌思脫身之道,但在這強敵環伺之下,實是彷徨

無策。本來他想完顏康是自己師侄,雖是大金王子,對自己總不敢如何,萬料不到他對師叔

非但全無長幼之禮,而且在府中伏下了這許多高手,早知如此,自不能貿然深入虎穴前來赴

宴。就算要來查問清楚,也不該帶了郭靖這少年同來。自己要脫身而走,諒來眾人也留不

住,要同時救出郭靖卻大非易事,當下神色仍是十分鎮定,心想“眼下不可立時破臉,須

得拖延時刻,探明各人的虛實。”說道“各位威名遠震,貧道一向仰慕得緊,今日有緣得

見高賢,真是欣喜已極。”向郭靖一指,道“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沙龍王,各位

既要將他留下,貧道勢孤力弱,雖是明知不可,卻也難違眾意。隻是貧道鬥膽求各位顯一下

功夫,好令這少年知道,不是貧道不肯出力,實在愛莫能助。”三頭蛟侯通海氣已悶了半

日,立即離座,捋起長衣,叫道“我先請教你的高招。”王處一道“貧道這一點點薄

藝,如何敢和各位過招?盼望侯兄大顯絕技,讓貧道開開眼界,也好教訓教訓這個少年,教

他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日後不敢再妄自逞能。”侯通海聽他似乎話中含刺,至於含甚

麼刺,心中可不明白了,自是不知如何回答。

沙通天心想“全真派的道士很難惹,不和他動手也好。”對侯通海道“師弟那你就

練練‘雪裡埋人”的功夫,請王真人指教。”王處一連說不敢。

這時飛雪兀自未停,侯通海奔到庭中,雙臂連掃帶扒,堆成了一個三尺來高的雪墳,用

腳踹得結實,倒退三步,忽地躍起,頭下腳上,撲的一聲,倒插在雪墳之中,白雪直沒到他

胸口。郭靖看了摸不著頭腦,不知這是甚麼功夫,隻見他倒插在雪裡,動也不動。沙通天向

完顏康的親隨們道“相煩各位管家,將侯爺身旁的雪打實。”眾親隨都覺得十分有趣,笑

嘻嘻的將侯通海胸旁四周的雪踏得結結實實。原來沙通天和侯通海在黃河裡稱霸,水上功夫

都極為了得。熟識水性講究的是水底潛泳不換氣,是以侯通海把頭埋在雪裡土裡,凝住呼

吸,能隔一頓飯的功夫再出來,這是他平日練慣了的。眾人飲酒讚賞,過了良久,侯通海雙

手一撐,一個“鯉魚打挺”,將頭從雪中拔出,翻身直立。郭靖是少年心性,首先拍掌叫

好。侯通海歸座飲酒,卻狠狠望了他一眼。郭靖見他三枚肉瘤上都留有白雪,忍不住提醒

他“侯三爺,你頭上有雪。”侯通海怒道“我渾號三頭蛟,可不是行三,你乾麼叫我侯

三爺?我偏偏是侯四爺,你管得著嗎?我頭上有雪,難道自己不知?我本來要抹,你這小子

說了之後,偏偏不抹。”廳中暖和,雪融為水,從他額上分三行流下,他侯四爺言出如山,

大丈夫說不抹就不抹。沙通天道“我師弟的功夫很粗魯,真是見笑了。”說著伸手從碟中

抓起一把瓜子,中指連彈,瓜子如一條線般直射出去。一顆顆瓜子都嵌在侯通海所堆的那個

雪堆之上,片刻之間,在雪堆上嵌成了一個簡寫的“黃”字。雪堆離他座位總有三丈之遙,

他彈出瓜子,居然能整整齊齊的嵌成一字,眼力手力之準實是驚人。王處一心想“難怪鬼

門龍王獨霸黃河,果然是有非同小可的藝業。”轉眼間雪堆上又出現了一個“河”字,一個

“九”字,看來他是要打成“黃河九曲”四個字了。彭連虎笑道“沙大哥,你這手神技可

讓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咱們向來合夥做買賣,這位王道長既要考較咱們,做兄弟的借光大

哥這手神技,也來露露臉罷。”身子一晃,已躍到廳口。這時沙通天已把最後一個“曲”字



最新小说: 問鼎青雲:從退役功臣到權力之巔 精靈之光暗時眼 穿成獸世惡毒親媽,全員跪求我寵 怪獸世界!虎嘯群星! 戰火烽煙看直播 華娛春秋,從被天仙媽收養開始 不正經禦獸 心尖上的奴 重生之工藝強國 重生1965,我掃地就能獲得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