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重陽遺刻_神雕俠侶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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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重陽遺刻(2 / 2)

原來當年王重陽將石墓地下倉庫建於山上一條小溪之旁,將小半條溪水引入墓中,墓中居者以溪水供飲水烹飪之用,此外洗滌潔淨,皆賴此溪水。小溪源自高山,流瀉而下,墓中用後,稍停片刻,溪水流瀉,又歸澄清。這時小龍女引導楊過、李莫愁等,經由此小溪信道從墓後脫出,須得鑽進地下潛流,方至平地。溪水流至地下潛流後,與彆的溪流會同,水流增大加深。

說話之間,水已浸及咽喉。李莫愁暗暗吃驚,叫道「師妹,你會泅水嗎?」小龍女道「我一生長於墓裡,從未外出,怎會泅水?」李莫愁略覺放心,踏出一步,不料腳底忽空,一股水流直衝口邊。她大驚之下,急忙後退,但小龍女與楊過卻已鑽入了水中,到此地步,前麵縱是刀山劍海,也隻得闖了過去,突覺後心一緊,衣衫已給洪淩波拉住,忙反手回擊,這一下雖出手不輕,但在水中,力道給水阻了,洪淩波又拉得緊,甩她不脫。水聲轟轟,雖為地下潛流,聲勢仍足驚人。李莫愁與洪淩波都不識水性,受潛流一衝,立足不定,都浮身而起。

李莫愁雖武功精湛,此刻也不免驚慌無已,伸手亂抓亂爬,突然間觸到一物,當即用力握住,卻是楊過的左臂。楊過正閉住呼吸,與小龍女攜著手在水底一步步向前而行。陡然給李莫愁抓到,忙運擒拿法卸脫,但李莫愁既已抓住,那裡還肯放手?一股股水住她口中鼻中急灌,直至昏暈,仍是牢牢抓住。楊過幾次甩解不脫,生怕用力過度,喝水入肚,也就由得她抓著。

四人在水底拖拖拉拉,行了約莫一頓飯時分,小龍女與楊過雖依法閉氣,仍氣悶異常,時時須得到水麵呼吸幾口,漸漸支持不住,兩人都喝了一肚子水,幸差水勢漸緩,地勢漸高,不久就露口出水。又行了一柱香時分,越走眼前越亮,終於在一個山洞裡鑽了出來。二人筋疲力儘,先運氣吐出腹中之水,躺在溪旁地下喘息不已。

此時李莫愁仍牢牢抓著楊過手臂,直至楊過逐一扳開她手指,方始放手。小龍女點了李莫愁師徒二人肩上穴道,將她們放在一塊圓石之上,讓腹中之水慢慢從口中流出。

楊過遊目四顧,但見濃蔭匝地,花光浮動,喜悅無限,隻道「姑姑,你說好看幺?」

小龍女點頭微笑。兩人想起過去這數天的情景,恍同隔世。

過了良久,李莫愁「啊、啊」幾聲,先自醒來,但見陽光耀眼,當真重見天日,回想適才坐困石墓、潛流遭厄的險狀,兀自不寒而栗,雖上身麻軟,心中卻遠較先前寬慰。又過一會,洪淩波才慢慢蘇醒。小龍女對李莫愁道「師姊,你們請便罷!」李莫愁師徒雙手癱瘓,下半身卻行動自如,站起身來,默默無言的對望一眼,一前一後的去了。

四下裡寂無人聲,原來這山洞是在終南山山腳一處極為荒僻的所在。當晚小龍與楊過二人就在樹蔭下草地上睡了。次晨醒來,依楊過說就要出去遊玩,但小龍女從未見過繁華世界,不知怎的,竟大為害怕,說道「不,我得先養好傷,然後咱們須得練好玉女心經。」楊過在自己頭頂重擊一掌,說道「該死!打你這胡塗小子!我竟忘了你的傷。」

又想下山之後,再要和師父解開衣衫一同練功,諸多不便,便伸掌傳氣,助她運功療傷。

不到半月,小龍女內傷已然痊愈。

兩人在一株大鬆樹下搭了兩間小茅屋以蔽風雨。茅屋上扯滿了紫藤。楊過喜歡花香濃鬱,更在自己居屋前種了些玫瑰茉莉之類香花。小龍女卻愛淡雅,說道鬆葉清香,遠勝異花奇卉,她所住的茅屋前便一任自然,惟有野草。

師徒倆日間睡眠,晚上用功。數月過去,先是小龍女練成玉女心經,再過月餘,楊過也功行圓滿。兩人反複試演,已全無窒礙,楊過又提入世之議。

小龍女但覺如此安穩過活,世上更無彆事能及得上,但想他向往紅塵,終難長羈他在荒山之中,說道「過兒,咱倆的武功雖已大非昔比,但跟你郭伯父、郭伯母相較,又怎地?」楊過道「我自然還遠遠及不上,但你跟他們大概各有所長。」小龍女道「你郭伯父將功夫傳了他女兒,又傳了武氏兄弟,他日相遇,咱們仍會受他們欺侮。」

一聽此言,楊過跳了起來,怒道「他們若再欺侮我,豈能跟他們乾休?」小龍女冷冷的道「你打他們不過,那也枉然。」楊過道「那你幫我。」小龍女道「我打不贏你郭伯母,仍然無用。」楊過低頭不語,籌思對策。沉吟了一會,說道「瞧在郭伯伯的份上,我不跟他們爭鬨就是。」小龍女心想「他在墓中住了兩年多,練了古墓派內功,居然火性大減,倒也難得。」其實楊過不過年紀長了,多明事理,想起郭靖相待自己確是一片真情,心下感激,甘願為他而退讓一步,何況與郭芙、武氏兄弟也無深仇大恨,隻不過兒時為了蟋蟀而爭鬨揪打而已,此時回想,早已淡然。

小龍女道「你肯不跟人爭競,那再好也沒有了。不過聽你說道,到了外邊,就算你肯讓了彆人,彆人仍會來欺侮你,咱們若不練成王重陽遺下來的功夫,遇上了武功高強之人,終究還是敵不過。」楊過知她頗不想離開這清靜所在,不忍拂逆其意,便道「姑姑,我聽你話,打從明兒起,咱們起手練《九陰真經》。」

就因這一席話,兩人在山穀中又多住了一年有餘。小龍女和楊過重經秘道潛入墓中,將重陽遺刻誦讀數日,記憶無誤,這才出來修習。年餘之間,師徒倆內功外功俱皆精進。

但墓中的重陽遺刻僅為對付玉女心經的法門,隻為《九陰真經》的一小部份,最重要的梵語音譯總旨秘訣更加不知,是以二人所學,比之郭靖、黃蓉畢竟尚遠為不如,但此卻非二人所知了。

這一日練武已畢,兩人均覺大有進境。楊過跳上跳下的十分開心,小龍女卻愀然不樂。

楊過不住說笑話給她解悶。小龍女隻不聲不響。楊過知道此時重陽遺刻上的功夫已然學會,若說要融會貫通,自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但其中訣竅奧妙卻已大都知曉,隻要日後繼續修習,功夫越深,威力就必越強。料想小龍女不願下山,卻無借口相留,是以煩惱,便道「姑姑,你不願下山,咱們就永遠在這裡便是。」小龍女喜道「好極啦……」隻說了三個字,便即住口,明知楊過縱然勉強為己而留,心中也難真正快活,幽幽的道「明兒再說罷。」晚飯也不吃,回到小茅屋中睡了。

楊過坐在草地上發了一陣呆,直到月亮從山後升起,這才回屋就寢。睡到午夜,睡夢中隱隱聽得呼呼風響,聲音勁急,非同尋常。他一驚而醒,側耳聽去,正是有人相鬥的拳聲掌風。他忙竄出茅屋,奔到師父茅屋外,低聲道「姑姑,你聽到了幺?」

此時掌風呼呼,更加響了,按理小龍女必已聽見,但茅屋中卻不聞回答。楊過又叫了兩聲,推開柴扉,隻見榻上空空,原來師父早已不在。他更加心驚,忙尋聲向掌聲處奔去。

奔出十餘丈,未見相鬥之人,單聽掌風,已知其中之一正是師父,對手掌風沉雄淩厲,武功似猶在師父之上。

楊過急步搶去,月光下隻見小龍女與一個身材魁梧的人盤旋來去,鬥得正急。小龍女雖身法輕盈,但那人武功高強之極,在他掌力籠罩之下,小龍女不過勉力支撐。楊過大駭,叫道「師父,我來啦!」兩個起落,已縱到二人身邊,與那人一朝相,不禁驚喜交集,原來那人滿腮虯髯,根根如戟,一張臉猶如刺蝟相似,正是分彆已久的義父歐陽鋒。

但見他凝立如山,一掌掌緩緩的劈去,小龍女不住閃避,不敢正麵接他掌力。楊過叫道「都是自己人,且莫鬥了。」小龍女一怔,心想這大胡子瘋漢怎會是自己人,一凝思間,身法略滯。歐陽鋒斜掌從肘下穿出,一股勁風直撲她麵門,勢道雄強無比。楊過大駭,急縱而前,見小龍女左掌已與歐陽鋒右掌抵上,知師父功力遠不及義父,時刻稍久,必受內傷,當即伸五指在歐陽鋒右肘輕輕一拂,正是他新學九陰真經中的「手揮五弦」上乘功夫。他雖習練未熟,但落點恰到好處,歐陽鋒手臂微酸,全身消勁。

小龍女見機何等快捷,隻感敵人勢弱,立即催擊,此一瞬間歐陽鋒全身無所防禦,雖輕加一指,亦受重傷。楊過翻手抓住了師父手掌,夾在二人之間,笑道「兩位且住,是自己人。」歐陽鋒尚未認出是他,隻覺這少年武功奇高,未可小覷,怒道「你是誰,甚幺自己人不自己人?」

楊過知他素來瘋瘋癲癲,隻怕他已然忘了自己,大叫道「爸爸,是我啊,是你的兒子啊。」這幾句話中充滿了漏點。歐陽鋒一呆,拉著他手,將他臉龐轉到月光下看去,正是數年來自己到處找尋的義兒,隻是一來他身材長高,二來武藝了得,是以初時難以認出。他當即抱住楊過,大叫大嚷「孩兒,我找得你好苦!」兩人緊緊摟在一起,都流下淚來。

小龍女自來冷漠,隻道世上就隻楊過一人情熱如火,此時見歐陽鋒也是如此,心中對下山一事更凜然有畏,靜靜坐在一旁,愁思暗生。

歐陽鋒那日在嘉興王鐵槍廟中與楊過分手,躲在大鐘之下,教柯鎮惡奈何不得。他潛運神功,治療內傷,七日七夜之後內力已複,但給柯鎮惡鐵杖所擊出的外傷實也不輕,一時難痊。他掀開巨鐘,到客店中又去養了二十來天傷,這才內外痊愈,便去找尋楊過,但一隔匝月,大地茫茫,那裡還能尋到他蹤跡?尋思「這孩子九成是到了桃花島上。」

當即弄了一隻小船,駛到桃花島來,白天不敢近島,直到黑夜,方始在後山登岸。他自知非郭靖、黃蓉二人之敵,又不知黃藥師不在島上,尋思就算自己本領再大一倍,也打這三人不過,是以白日躲在極荒僻的山洞之中,每晚悄悄巡遊。島上布置奇妙,他也不敢隨意亂走。

如此一年有餘,總算他謹慎萬分,白天不敢出洞一步,蹤跡始終未讓發覺,直到一日晚上聽到武敦儒兄弟談話,才知郭靖已送楊過到全真教學藝之事。歐陽鋒大喜,當即偷船離島,趕到重陽宮來。那知其時楊過已與全真教鬨翻,進了活死人墓。此事在全真教實為奇恥大辱,全教上下,人人絕口不談,歐陽鋒探不到半聲消息。這些時日中,他踏遍了終南山周圍數百裡之地,卻那知楊過竟深藏地底,自然尋找不著。

這一晚事有湊巧,他行經山穀之旁,突見一個白衣少女對著月亮抱膝長歎。歐陽鋒瘋瘋癲癲的問道「喂,我的孩兒在那裡?你有沒見他啊?」小龍女橫了他一眼,不加理睬。

歐陽鋒縱身上前,伸手便抓她臂膀,喝道「我的孩兒呢?」小龍女見他出手強勁,武功之高,生平從所未見,即是全真教高手,亦遠遠不及,大吃一驚,忙使小擒拿手卸脫。

歐陽鋒這一抓原期必中,不料竟讓對方輕輕巧巧的拆解開了,也不問她是誰,左手跟著又上。兩人就這幺毫沒來由的鬥了起來。

義父義子各敘彆來之情。歐陽鋒神智半清半迷,過去之事早已說不大清楚,而對楊過所述也是不甚了了,隻知他這些年來一直在跟小龍女練武,大聲道「這小女孩兒武功又不及我,何必跟她練?讓我來教你。」小龍女那裡跟他計較,聽到後淡淡一笑,自行走在一旁。

楊過卻感到不好意思,說道「爸爸,師父待我很好。」歐陽鋒妒忌起來,叫道「她好,我就不好幺?」楊過笑道「你也好。這世上,就隻你兩個待我好。」歐陽鋒一番話雖說得不明不白,楊過卻也知他在幾年中到處找尋自己,實已費儘了千辛萬苦。

歐陽鋒抓住他手掌,嘻嘻傻笑,過了一陣,道「你的武功倒練得不錯,就可惜不會世上最上乘的兩大奇功。」楊過道「那是甚幺啊?」歐陽鋒濃眉倒豎,喝道「虧你是練武之人,世上兩大奇功都不知曉。你拜她為師有甚幺用?」楊過見他忽喜忽怒,不由得暗自擔憂,心道「爸爸患病已深,不知何時方得痊愈?」歐陽鋒哈哈大笑,道「嘿,讓爸爸教你。那兩大奇功第一是蛤蟆功,第二是九陰真經。我先教你蛤蟆功的入門功夫。」

說著便背誦口訣。楊過微笑道「你從前教過我的,你忘了嗎?」歐陽鋒搔搔頭皮,道「原來你已經學過,再好也沒有了。你練給我瞧瞧。」

楊過自入古墓之後,從未練過歐陽鋒昔日所授的怪異功夫,此時聽他一說,欣然照辦。

他在桃花島時便已練過,現下以上乘內功一加運用,登時使得花團錦簇。歐陽鋒笑道「好看!好看!就是不對勁,中看不中用。我把其中訣竅儘數傳了你罷!」當下指手劃腳、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也不理會楊過是否記得,隻說個不停,說一段蛤蟆功,又說一段顛倒錯亂的九陰真經。楊過聽了半晌,但覺他每句話中都似妙義無窮,但既繁複,又古怪,一時之間又那能領會得了這許多?

歐陽鋒說了一陣,瞥眼忽見小龍女坐在一旁,叫道「啊喲,不好,莫要給你的女娃娃師父偷聽了去。」走到小龍女跟前,說道「喂,小丫頭,我在傳我孩兒功夫,你彆偷聽。」

小龍女道「你的功夫有甚幺希罕?誰要偷聽了?」歐陽鋒側頭一想,道「好,那你走得遠遠地。」小龍女靠在一株花樹上,冷冷的道「我乾幺要聽你差遣?我愛走就走,不愛走就不走。」歐陽鋒大怒,須眉戟張,伸手要往她臉上抓去,但小龍女隻作不見,理也不理。楊過大叫「爸爸,你彆得罪我師父。」歐陽鋒縮回了手,說道「好好,那就我們走得遠遠地,可是你跟不跟來偷聽?」

小龍女心想過兒這個義父為人無賴,懶得再去理他,轉過了頭不答,不料背心上突然一麻,原來歐陽鋒忽爾長臂,在她背心穴道上點了一指,這一下出手奇快,小龍女又全然不防,待得驚覺想要抵禦,上身已轉動不靈。歐陽鋒跟著又伸指在她腰裡點了一下,笑道「小丫頭,你莫心焦,待我傳完了我孩兒功夫,就來放你。」說著大笑而去。

楊過正在默記義父所傳的蛤蟆功與九陰真經,但覺他所說的功訣有些纏夾不清,亂七八糟,然而其中妙用極多,卻絕無可疑,潛心思索,毫不知小龍女遭襲之事。歐陽鋒走過來牽了他手,道「咱們到那邊去,莫給你的小師父聽去了。」楊過心想小龍女怎會偷聽,你就是硬要傳她,她也決不肯學,但義父心性失常,也不必和他多所爭辯,於是隨著他走遠。

小龍女麻軟在地,又好氣又好笑,心想自己武功雖練得精深,究是少了臨敵的經驗,以致中了李莫愁暗算之後,又遭這胡子怪人的偷襲,於是潛運九陰神功,自解穴道,先行閉氣之法,盼穴道和經脈暢通。豈知兩處穴道不但毫無鬆動之象,反而更加酸麻,不禁大駭。原來歐陽鋒的手法剛與九陰真經逆轉而行,她以王重陽的遺法衝解,竟求脫反固。

幾次,但覺遭點處隱隱作痛,就不敢再試,心想那瘋漢傳完功夫之後,自會前來解救,她萬事不縈於懷,也不焦急,仰頭望著天上星辰出了一會神,便合眼睡去。

過了良久,眼上微覺有物觸碰,她黑夜視物如同白晝,此時竟不見一物,原來雙眼給人用布蒙住了,隨覺有人張臂抱住了自己。這人相抱之時,初時極為膽怯,後來漸漸大膽放肆。小龍女驚駭無已,欲待張口而呼,苦於口舌難動,但覺那人以口相就,親吻自己臉頰。她初時隻道是歐陽鋒忽施強暴,但與那人麵龐相觸之際,卻覺他臉上光滑,決非歐陽鋒的滿臉虯髯。她心中一蕩,驚懼漸去,暗生,心想原來楊過這孩子卻來戲我。

隻覺他雙手越來越不規矩,緩緩替自己寬衣解帶,小龍女無法動彈,隻得任其所為,不由得又驚喜,又害羞,但覺楊過對己親憐密愛,隻盼二人化身為一,不禁神魂飄蕩,身心俱醉。

歐陽鋒見楊過極為聰明,自己傳授口訣,他雖不能儘數領會,卻很快便記住了,心中欣喜,越說興致越高,直說到天色大明,才將兩大奇功的要旨說完。楊過默記良久,說道「我也學過《九陰真經》,但跟你說的卻大不相同。卻不知是何故?」歐陽鋒道「胡說,除此之外,還有甚幺《九陰真經》?」楊過道「比如練那易筋鍛骨之術,你說第三步是氣血逆行,衝天柱穴。我師父卻說要意守丹田,通章門穴。」歐陽鋒搖頭道「不對,不對……嗯,慢來……」他照楊過所說一行,忽覺內力舒發,意境大不相同。他自想不到郭靖寫給他的經文其實已經顛倒竄改,不由得心中混亂一團,喃喃自語「怎幺?到底是我錯了,還是你的女娃娃師父錯了?怎會有這等事?」

楊過見他兩眼發直,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連叫他幾聲,不聞答應,怕他瘋病又要發作,甚是擔憂,想起義父記不起名字,當日郭伯母故意叫他「趙錢孫李、周吳陳王、馮鄭褚衛、蔣沉韓楊」,顯是有以擾亂他的思路。義父曾為此煩惱,再聽郭靖夫婦背後談論,稱他為「歐陽鋒」,一直想要提醒他,但當時諸事紛至迭來,不得其便,於是說道「爸爸,你名叫歐陽鋒,記得了嗎?」

歐陽鋒突然一驚,腦中靈光閃動,過去許多事情驀地湧至,哈哈大笑,跳起身來,叫道「是啊,是啊,歐陽鋒是誰?……哈哈,歐陽鋒!」隨手折了根樹枝,展開蛇杖杖法,使得呼呼風響,大叫「歐陽鋒了不起……歐陽鋒是天下武功第一人……」「歐陽鋒武功高強「誰都不怕!哈哈!哈哈!」」也不理楊過,一陣風般去了。

楊過正要去追,忽聽得數丈外樹後忽喇一聲,立即想起了姑姑,但見人影一閃,花叢中隱約見到靛青道袍的一角。此處人跡罕至,怎會有外人到此?而且那人行動鬼鬼崇崇,顯似不懷好意,不禁疑心大起,急步趕去。那人腳步迅速,向前飛奔,瞧他後心,是個道人。

楊過叫道「喂,是誰?給我站住!」施展輕功,提步急追。

那道人聽到呼喝,奔得更加急了,楊過微一加勁,身形如箭般直縱過去,一把抓住了他肩頭,扳將過來,原來是甄誌丙。楊過見他衣冠不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喝道「你乾甚幺?」甄誌丙此時已受任為全真教第三代弟子首座,武功既高,平素舉止又極有氣派,但不知怎的,此時竟滿臉慌張,說不出話來。楊過見他怕得厲害,想起那日他自斬釘截鐵的立誓,為人倒也不壞,便放鬆了手,溫言道「既然沒事,你就走罷!」甄誌丙回頭瞧了幾眼,慌慌張張的急步去了。

楊過暗笑「這道士失魂落魄似的,當真可笑。」回到茅屋之前,隻見花樹叢中露出小龍女的兩隻赤足,一動不動,似乎已睡著了。楊過叫了兩聲「姑姑!」不聞答應,鑽進樹叢,見小龍女臥在地下,眼上卻蒙著塊青布。

楊過微感驚訝,揭去了她眼上青布,但見她眼中神色極是異樣,暈生雙頰,嬌羞無限。

楊過問道「姑姑,誰給你包上了這塊布兒?」小龍女不答,眼中微露責備之意。楊過見她身子軟癱,似給人點中了穴道,伸手拉她一下,果然她動彈不得。楊過念頭一轉,已明原委「定是我義父用逆勁點穴法點中了她,否則任他再厲害的點穴功夫,姑姑也能自行通解。」依照歐陽鋒適才所授之法,給她解開穴道。

不料小龍女穴道遭點之時,固然全身軟癱,但楊過替她解開了,她仍軟綿綿的倚在楊過身上,似乎周身骨胳儘皆融化了一般。楊過伸臂扶住她肩膀,柔聲道「姑姑,我義父做事顛三倒四,你莫跟他一般見識。」小龍女將臉蛋藏在他懷裡,膩膩糊糊的道「你自己才顛三倒四呢,不怕醜,還說人家!」楊過見她舉止與平昔大異,稍覺慌亂,道「姑姑,我……我……」小龍女抬起頭來,嗔道「你還叫我姑姑?」楊過更加慌了,順口道「我不叫你姑姑叫甚幺?要我叫師父幺?」小龍女淡淡一笑,道「你這般對我,我還能做你師父幺?」楊過奇道「我……我怎幺啦?」

小龍女卷起衣袖,露出一條雪藕也似的臂膀,但見潔白似玉,竟無半分瑕疵,本來一點殷紅的守宮砂已不知去向,羞道「你瞧。」楊過摸不著頭腦,搔搔耳朵,道「姑姑,我不懂啊。」小龍女嗔道「我跟你說過,不許再叫我姑姑。」她見楊過滿臉惶恐,心中頓生說不儘的柔情,低聲道「咱們古墓派的門人,世世代代都是處女傳處女。我師父給我點了這點守宮砂,昨晚……昨晚你這幺對我,我手臂上怎幺還有守宮砂呢?」楊過道「我昨晚怎幺對你啊?」小龍女臉一紅,道「彆說啦。」隔了一會,輕輕的道「以前,我怕下山去,現下可不同啦,不論你到那裡,我總心甘情願的跟著你。」

楊過大喜,叫道「姑姑,那好極了。」小龍女正色道「你怎幺仍是叫我姑姑?難道你沒真心待我幺?」她見楊過不答,心中焦急起來,顫聲道「你到底當我是甚幺人?」

楊過誠誠懇懇的道「你是我師父,你憐我教我,我發過誓,要一生一世敬你重你,聽你的話。」小龍女大聲道「難道你不當我是你媳婦?」

楊過從未想到過這件事,突然給她問到,不由得張皇失措,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喃喃的道「不,不!你不能是我媳婦,我怎幺配?你是我師父,是我姑姑。」

小龍女昨晚給歐陽鋒點中穴道,於動彈不得之際遭人侵犯,她是處女之身,全無經曆,當時更無他人在旁,隻道必是楊過。她對楊過本已情愫暗生,當時也不抗拒,心想楊過對己如此,必已決心當自己是終生愛侶,改變了以自己為「姑姑、師父」的念頭。她心中正充滿了柔情密意,料想楊過必如昨晚一般,對自己更有一番愛憐備至的溫柔,兩人須當山盟海誓,從此結為夫婦,改了「姑姑」與「師父」的稱呼和關係,不知他要叫自己為「龍姊」呢,還是比較粗俗的「媳婦兒」?自己又不知叫他甚幺,是不是要改稱「郎君」?

正盤算得滿心甜美,忽聽他仍叫自己為「姑姑」,而自己含羞帶愧的說到「守宮砂」,他卻冷冷淡淡,漫不在乎,似乎對昨晚的親熱渾不當一回事。這在自己是比生死更要緊的大事,他卻漠不關心,顯然將兩人的情愛並不如何放在心上。驀地裡想起師姊先前的話「那一天你的男人對你的神情如果突然之間變了,本來十分親熱,愛得你要死要活,忽然間他對你生疏了,客氣了,那便是他變心,你可要加意提防,留意種種蛛絲馬跡。」

聽他清清楚楚的說「不,不!你不能是我媳婦,我怎幺配?你是我師父,是我姑姑。」

心道「那還不是變了心,等如是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要我做他的媳婦。這不是蛛絲馬跡,加意提防又有甚幺用?」隻氣得全身發抖,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楊過慌了手腳,隻是叫道「姑姑,姑姑!」小龍女聽他仍是這幺叫,狠狠凝視著他,舉起左掌,便要向他天靈蓋劈落,但這一掌始終落不下去,她目光漸漸的自惱恨轉為怨責,又自怨責轉為憐惜,歎了一口長氣,輕輕的道「既然這樣,原來你當真不想要我,你寧可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受人拖累,那幺以後你彆再見我,免得我傷心。」長袖一拂,轉身疾奔下山。

楊過大叫「姑姑,你到那裡去?我跟你同去。」小龍女回過身來,眼中淚珠轉來轉去,緩緩說道「你如再見我,就隻怕……隻怕我……我管不住自己,難以饒你性命。」楊過道「你怪我不該跟義父學武功,是不是?」小龍女淒然道「你跟人學武功,我怎會怪你?原來,原來你終於變了心!」轉身快步而行。

楊過一怔之下,不知所措,眼見她白衣的背影漸漸遠去,終於在山道轉角處隱沒,不禁悲從中來,伏地大哭。左思右想,實不知如何得罪了師父,何以她神情如此特異,一時溫柔纏綿,一時卻又怨憤決絕?為甚幺說要做自己「媳婦」,又不許叫她姑姑,又說自己「終於變了心」?想了半天,心道「此事定與我義父有關,定是他得罪我師父了。」

楊過四顧茫然,但見空山寂寂,微聞鳥語。他滿心惶急,大叫「姑姑,姑姑!爸爸,爸爸!」隔了片刻,四下裡山穀回音也叫著「姑姑,姑姑!爸爸,爸爸!」叫聲惶急,充滿哭音。

他數年來與小龍女寸步不離,既如母子,又若姊弟,突然間她不明不白的絕裾而去,豈不叫他肝腸欲斷?傷心之下,幾欲在山石上一頭撞死。但心中總還存著指望,師父突然而去,或許也能突然而來。義父雖得罪了她,她稍後必會想到我並無過失,自然會回頭尋我。

這一晚他又怎睡得安穩?隻要聽到山間風聲響動,或是蟲鳴雀飛,都疑心是小龍女回來了,一骨碌爬起,大叫「姑姑!」出去迎接,每次總淒然失望。到後來索性不睡了,奔上山巔,睜大了眼四下眺望,直望到天色大亮,惟見雲生穀底,霧迷峰巔,天地茫茫,就隻他楊過一人而已。

楊過捶胸大號,驀地想起「姑姑既然不回,我這就找她去。隻要見得著她,不管她如何打我罵我,我總不離開她。她要打死我,就讓她打死便了。」心意既決,登時精神大振,將小龍女與自己的衣服用物胡亂包了一包,負在背上,大踏步出山。

一到有人家處,就打聽有沒見到一個白衣美貌女子。大半天中,他接連問了十幾個鄉民,都搖頭說並沒瞧見。楊過焦急起來,再次詢問,出言就不免欠缺了禮貌。那些山民見他一個年輕小夥子,冒冒失失的打聽甚幺美貌閨女,先就有氣,有一人就反問那閨女是他甚幺人。楊過道「你不用管。我隻問你有沒見到她從此間經過?」那人便要反唇相稽。

旁邊一個老頭拉了拉他衣袖,指著東邊一條小路,笑道「昨晚老漢見到有個仙女般的美人向東而去,還道是觀世音菩薩下凡,卻原來是老弟的相好……」楊過不聽他說完,急忙一揖相謝,順著他所指的小路急步趕了下去,雖聽得背後一陣轟笑,卻也沒在意,怎知是那老者見他年輕無禮,故意胡扯騙他。

奔了一盞茶時分,眼前出現兩條岔路,不知向那一條走才是。尋思「姑姑不喜熱鬨,多半是揀荒僻的路走。」踏上左首那條崎嶇小路。豈料這條路越走越寬,幾個轉彎,竟轉到了一條大路上來。他一日一晚沒半點水米下肚,眼見天色漸晚,腹中餓得咕咕直響,見前麵房屋鱗次櫛比,是個市鎮,快步走進一家客店,叫道「拿飯菜來。」

店伴送上一份家常飯菜,楊過扒了幾口,胸中難過,喉頭噎住,食不下咽,心道「雖然天黑,我還是得去找尋姑姑,錯過了今晚,隻怕今後永難相見。」將飯菜一推,叫道「店伴,我問你一句話。」店伴笑著過來,道「小爺有甚吩咐?可是這飯菜不合口味?小的吩咐去另做,小爺愛吃甚幺?」

楊過連連搖手,道「不是說飯菜。我問你,可有見到一個穿白衫子的美貌姑娘,從此間過去幺?」店伴沉吟道「穿白衣,嗯,這位姑娘可是戴孝?家中死了人不是?」楊過好不耐煩,問道「到底見是沒是?」店伴道「姑娘倒有,確也是穿白衫子的……」

楊過喜道「向那條路走?」店伴道「可過去大半天啦!小爺,這娘兒可不是好惹的……」

突然放低聲音,說道「我勸你啊!還是彆去找她的好。」楊過又驚又喜,知是尋到了姑姑的蹤跡,忙問「她……怎幺啦?」問到此句,聲音也發顫了。

那店伴道「我先問你,你知不知道那姑娘是會武的?」楊過心道「我怎會不知?」忙道「知道啊,她是會武的。」那店伴道「那你還找她乾幺?可險得緊哪。」楊過道「到底是甚幺事?」那店伴道「你先跟我說,那白衣美女是你甚幺人?」楊過無柰,看來不先說些消息與他,他決不肯說小龍女的行縱,於是說道「她是我……是我的姊姊,我要找她。」那店伴一聽,肅然起敬,但隨即搖頭道「不像,不像。」楊過焦躁起來,一把抓住他衣襟,喝道「你到底說是不說?」那店伴一伸舌頭,道「對,對,這可像啦!」

楊過喝道「甚幺又是不像、又是像的?」那店伴道「小爺,你先放手,我喉管給你抓得閉住了氣,嘿嘿,說不出話。要勉強說當然也可以,不過……」楊過心想此人生性如此,對他用強也是枉然,便鬆開了手。那店伴咳嗽幾聲,道「小爺,我說你不像,隻為那娘……那女……嘿嘿,你姊姊,透著比你年輕貌美,倒像是妹子,不是姊姊。說你像呢,為的是你兩位都是火性兒,有一門子愛掄拳使棍的急脾氣。」楊過隻聽得心花怒放,笑逐顏開,道「我……我姊姊跟人動武了嗎?」

那店伴道「可不是幺?不但動武,還傷了人呢,你瞧,你瞧。」指著桌上幾條刀劍砍起的痕跡,得意洋洋的道「這事才教險呢,你姊姊本事了得,一刀將兩個道爺的耳朵也削了下來。」楊過笑問「甚幺道爺?」心想定是全真教的牛鼻子道人給我姑姑教訓了一番。那店伴道「就是那個……」說到這裡,突然臉色大變,頭一縮,轉身便走。

楊過料知有異,不自追出,端起飯碗,舉筷隻往口中扒飯,放眼瞧去,隻見兩個道人從客店門外並肩住來。兩人都是二十六七歲年紀,臉頰上都包了繃帶,走到楊過之旁的桌邊坐下。一個眉毛粗濃的道人一迭連聲的隻催快拿酒菜。那店伴含笑過來,偷空向楊過眨下眼睛,歪了歪嘴。楊過隻作不見,埋頭大嚼。他聽到了小龍女的消息,極是歡暢,吃了一碗又添一碗。他身上穿的是小龍女縫製的粗布衣衫,本就簡樸,一日一夜之間急趕,塵土滿身,便和尋常鄉下少年無異。那兩個道士一眼也沒瞧他,自行低聲說話。

楊過故意唏哩呼嚕的大聲嚼食,卻全神傾聽兩個道人說話。

隻聽那濃眉道人道「皮師弟,你說韓陳兩位今晚準能到幺?」另一個道人嘴巴甚大,喉音嘶啞,粗聲道「這兩位都是丐幫中鐵錚錚的漢子,與申師叔有過命的交情,申師叔出麵相邀,他們決不能不到。」楊過斜眼微睨,向兩人臉上瞥去,並不相識,心想「重陽宮中牛鼻子成千,我認不得他們,他們卻都認得我這反出全真教的小子,可不能跟他們朝相。哼,他們打不過我姑姑,又去約甚幺丐幫中的叫化子作幫手。」聽那濃眉道人道「說不定路遠了,今晚趕不到……」那姓皮的道人道「哼,姬師兄,事已如此,多擔心也沒用,諒她一個娘們,能有多大能耐……」那姓姬的道人忙道「喝酒,彆說這個。」隨即招呼店伴,吩咐安排一間上房,當晚就在店中歇息。

楊過聽了二人寥寥幾句對話,料想隻消跟住這兩個道人,便能見著姑姑。想到此處,心中歡欣無限。待二人進房,命店伴在他們隔壁也安排間小房。

那店伴掌上燈,悄聲在楊過耳畔道「小爺,你可得留神啊,你姊姊割了那兩個道爺耳朵,他們準要報仇。」楊過悄聲道「我姊姊脾氣再好不過,怎會割人家耳朵?」那店伴陰陽怪氣的一笑,低聲道「她對你自然好啦,對旁人可好不了。你姊姊正在店裡吃飯……

嘿嘿,當真是姊姊?小的可不大相信,就算是姊姊罷,那道爺坐在她旁邊,就隻向她的腿多瞧了幾眼,你姊姊就發火啦,拔劍跟人家動手……」他滔滔不絕,還要說下去,楊過聽得隔壁已滅了燈,忙搖手示意,叫他免開尊口,心中暗暗生氣「那兩個臭道人定是見到姑姑美貌,不住瞧她,惹得她生氣。哼,全真教中又怎有好人?」又想「姑姑曾到重陽宮中動手,那兩個臭道士自然認得她,那時他們臉上的怪模怪樣還能好看得了?」

他等店伴出去,熄燈上炕,這一晚決意不睡,默默記誦了一遍歐陽鋒所授的兩大神功秘訣。但這兩項秘訣本就十分深奧,歐陽鋒說得又顛三倒四,太也雜亂無章,他記得住的最多也不過兩三成而已,這時也不敢細想,生怕想得出了神,對隔房動靜竟然不知。

這般靜悄悄的守到中夜,突然院子中登登兩聲輕響,有人從牆外躍進。接著隔房窗子啊的一聲推開。姓姬的道人問道「是韓陳兩位幺?」院子中一人答道「正是。」姬道人道「請進罷!」輕輕打開房門,點亮油燈。楊過全神貫注,傾聽四人說話。

隻聽那姓姬的道人說道「貧道姬清虛,皮清玄,拜見韓陳兩位英雄。」楊過心道「全真教以『處誌清靜』四字排行,這兩個牛鼻子是全真教中的第四代弟子,不知是郝大通還是劉處玄那一條老牛的門下。」聽得一個嗓音尖銳的人說道「我們接到你申師叔的帖子,馬不停蹄的趕來。那小賤人當真十分了得幺?」姬清虛道「說來慚愧,我們師兄弟跟她打過一場,不是她對手。」

那人道「這女子的武功是甚幺路數?」姬清虛道「申師叔疑心她是古墓派傳人,是以年紀雖小,身手著實了得。」楊過聽到「古墓派」三個字,不自禁輕輕「哼」了一聲隻聽姬清虛又道「可是申師叔提起古墓派,這小丫頭卻對赤練仙子李莫愁口出輕侮言語,那幺又不是了。」那人道「既是如此,料來也沒甚幺大來頭。明兒在那裡相會?對方有多少人?」姬清虛道「申師叔和那女子約定,明兒正午,在此去西南四十裡的豺狼穀相會,雙方比武決勝。對方有多少人,現下還不知道。我們既有丐幫英雄韓陳兩位高手壓陣助拳,也不怕他們人多。」另一個聲音蒼老的人道「好,我哥兒倆明午準到,韓老弟,咱們走罷。」

姬清虛送到門口,壓低了語聲說道「此處離重陽宮不遠,咱們比武的事,可不能讓宮中馬、劉、丘、王幾位師祖知曉,否則我們會受重責。」那姓韓的哈哈一笑,說道「你們申師叔的信中早就說了,否則的話,重陽宮高手如雲,何必又來約我們兩個外人作幫手?」那姓陳的道「你放心,咱們決不泄漏風聲就是。彆說不能讓馬劉丘王郝孫六位真人得知,你們彆的師伯、師叔們知道了恐怕也不大妥當。」兩名道人齊聲稱是。楊過心想「他們聯手來欺我姑姑,卻又怕教裡旁人知道,哼,鬼鬼崇崇,作賊心虛。

隻聽那四人低聲商量了幾句,韓陳二人越牆而出,姬清虛和皮清玄送出牆去。

注所謂「守宮砂」是我國古代民間的傳統信念,據稱以「守宮」(形同壁虎之小動物,有長尾及四足)和以朱砂及其它特種藥材,舂爛成泥,點於處女手臂,則殷紅一點,長時不褪。該女子如嫁人成婚,或失卻貞操,此「守宮砂」即隱沒不現。古人以此法鑒彆處女或非處女。古代官府或民間,常以此法判定刑案,或濫施私刑,少女冤枉市刑或竟喪命者為數不少。近代醫學已認定此法無醫藥學根據,不複采用。亦有人認為真正守宮難得(「守宮」之名即意為守住處女貞操,並非壁虎或蜥蝪),必要藥材之藥方失傳,無法製出真正守宮砂,故不能否定古法之可靠性。小說中仍提此法,不過表示當小說中事件發生之時代,此法曾普遍流傳。讀者視之為我國南宋時代之民間迷信也,不必信以為真。即在我國古代,官府亦常傳召穩婆(有經驗之接生婆),鑒定女子是否處女,亦不以守宮砂為真正鑒彆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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