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意亂情迷_神雕俠侶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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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意亂情迷(1 / 2)

神雕俠侶!

楊過見天竺僧淡碧色的眸子中發出異光,嘴角邊頗有淒苦悲憫之意,料想自身劇毒難

愈,以致這位療毒聖手也竟為之束手,便淡淡一笑,說道“大師大何言語,請說不妨。”

天竺僧道“這情花的禍害與一般毒物全不相同。毒與情結,害與心通。我瞧居士情根深

種,與那毒物牽纏糾結,極難解脫,縱使得了絕情穀的半枚丹藥,也未必便能清除。但若居

士揮慧劍,斬情絲,這毒不藥自解。我們上絕情穀去,不過是各儘本力,十之,卻須居

士自為。”楊過心想“要我絕了對姑姑情意,又何必活在世上?還不如讓我毒發而死的乾

淨。”口中隻得稱謝“多謝大師指點。”他本想請武三通等不必到絕情穀去徒勞跋涉,但

想這乾人義氣深重,決不肯聽,說了也是枉然。

武三通笑道“楊兄弟,你安心靜養,決沒錯兒。咱們明日一早動身,儘快回來,待驅

除了你的病根子,得痛痛快快喝你和郭姑娘的一杯喜酒。”楊過一怔,但想此事一時三刻也

說不清楚,隻得隨口答應了,見三人辭出,掩上了門,便又閉目而臥。

這一睡又是幾個時辰,醒轉時但聽得啼鳥鳴喧,已是黎明。楊過數日不食,腹中饑餓,

見床頭放著四碟美點,伸手便取過幾塊糕餅來吃,吃得兩塊,忽聽門上有剝喙之聲,接著呀

的一聲,房門輕輕推開。

這時床頭紅燭尚□著一寸來長,兀自未滅,楊過見進來那人身穿淡紅衫子,俏臉含怒,

竟是郭芙。楊過一呆,說道“郭姑娘,你好早。”郭芙哼了一聲,卻不答話,在床前的椅

上一坐,秀眉微豎,睜著一雙大眼怒視著他,隔了良久,仍是一句話不說。

楊過給她瞧得心中不安,微笑道“郭伯伯要你來吩咐我甚麼話麼?”郭芙說道“不

是!”楊過連碰了兩個釘子,若在往日,早已翻身向著□床,不再理睬,但此刻見她神有

異,猜不透她大清早到自己房中來為了何事,又問“郭伯母產後平安,已大好了罷?”郭

芙臉上更似罩了一層寒霜,冷冷的道“我媽媽好不好,也用不著你關心。”

這世上除了小龍女外,楊過從不肯對人有絲毫退讓,今日竟給她如此奚落,不由得傲氣

漸生,心道“你父親是郭大俠,母親是黃幫主,便了不起麼?”當下也哼了一聲。郭芙

道“你哼甚麼?”楊過不理,又哼了一聲。郭芙大聲道“我問你哼甚麼?”楊過心中好

笑“畢竟女孩兒家沉不住氣,我這麼哼得兩聲,便自急了。”說道“我身子不舒服,哼

兩聲便好過些。”郭芙怒道“口是心非,胡說八道,成天生安白造,當真是卑鄙小人。”

楊過給她夾頭夾腦一頓臭罵,心念一動“莫非我哄騙武氏兄弟的言語給她知道了?”

見她雖然生氣,但容顏嬌美,不由得見之生憐。他性兒中生來帶著三分風流,忍不住笑道

“郭姑娘,你是怪我跟武家兄弟說的這番話麼?”郭芙低沉著聲音道“你跟他們說些甚麼

了?親口招認給我聽聽。”楊過笑道“我是為了他們好,免得他們親兄弟拚個你死我活,

傷了老父之心。這些話是武老伯跟你說的,是不是?”

郭芙道“武老伯一見我就跟我道喜,把你誇到了天上去啦。我……我……女孩兒家清

清白白的名聲,能任你亂說得的麼?”說到這□,語聲哽咽,兩道淚水從臉頰上流了下來。

楊過低頭不語,心中好生後悔,那晚逞一時口舌之快,對武氏兄弟越說越得意,卻沒想

到已糟蹋了郭芙的名聲,總是自己言語輕薄,闖出這場禍來,倒是不易收拾。

郭芙見他低頭不語,更是惱怒,哭道“武老伯說道,大武哥哥、小武哥哥兩人打你不

過,給你逼得從此不敢再來見我,這話可是真的麼?”楊過暗暗歎氣“武三通這人也真不

知輕重,這些話又何必說給她聽?”當下無可隱瞞,隻得點了點頭,說道“我胡說八道,

確是不該,但我實無歹意,請你見諒。”郭芙擦了擦眼淚,怒道“昨晚的話,那又為了甚

麼?”楊過一怔,道“昨晚甚麼話?”郭芙道“武老伯說,待治好你病後,要喝你……

你和我的喜酒,你乾麼仍不知羞的答應?”楊過暗叫“糟糕,糟糕!原來昨晚這幾句話也

給她聽去了。”隻得辯道“那時我昏昏沉沉的,沒聽清楚武老伯說些甚麼。”

郭芙瞧出他是撒謊,大聲道“你說我媽媽暗中教你武功,看中了你,要招你作女婿,

有這等事麼?”楊過給她問得滿臉通紅,大是狼狽,心想“與郭姑娘說笑,不過給人說一

聲輕薄無賴,反正我本就不是正人君子,那也罷了。但我謊言郭伯母暗中授藝,此事卻可大

可小,萬萬不能讓郭伯母知曉。”忙道“郭姑娘,這都怪我出言不慎,請你遮掩則個,彆

讓你爹爹媽媽知道。”郭芙冷笑道“你既還怕爹爹,怎敢捏造謊言,辱我母親?”楊過忙

道“我對伯母決無不敬之意,當時我一意要武家兄弟絕念死心,以致說話不知輕重……”

郭芙自幼與武氏兄弟青梅竹馬一齊長大,對兩兄弟均有情意,得知楊過騙得二人對自己

死了心,永遠不再見麵,這份怒氣恕氣如何能抑製?又大聲問道“這些事慢慢再跟你算

帳。我妹妹呢?你把她抱到那□去啦?”

楊過道“是啊,快請靖伯伯過來,我正要跟他說。”郭芙道“我爹爹出城找妹妹去

啦。你……你這無恥小人,竟想拿我妹妹去換解藥。好啊,你的性命值錢,我妹妹的性命便

不值錢。”楊過一直暗自慚愧,但聽她說到嬰兒之事,心中卻是無愧天地,朗聲道“我一

心一意要奪回令妹,交於你爹娘之手,若說以她去換解藥,楊過絕無此心。”郭芙道“那

麼我妹妹呢?她到那兒去啦?”楊過道“是給李莫愁搶了去,我奪不回來,好生有愧。隻

要我氣力回複,一時不死,立時便去找尋。”

郭芙冷笑道“這李莫愁是你師伯,是不是?你們本來一齊躲在山洞中,是不是?”楊

過道“不錯,她雖是我師伯?可是素來和我師父不睦。”郭芙道“哼,不和不睦?她怎

地又會聽你的話,抱了我妹妹去給你換解藥?”楊過一跳坐起,怒道“郭姑娘你可彆瞎

說,我楊過為人雖不足道,焉有此意?”郭芙道“好個『焉有此意』!是你師父親口說

的,難道會假?”楊過道“我師父說甚麼了?”

郭芙站直身子,伸手指著他鼻子,怒容滿麵的道“你師父親口跟朱伯伯說,你與李莫

愁同在那荒穀之中,請朱伯伯將我爹爹的汗血寶馬送去借給你,好讓你抱我妹妹趕到絕情穀

去……”楊過驚疑不定,插口道“不錯,我師父確有此意,要我將你妹妹先行送去,得到

那半枚絕情丹服了再說,但這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也不致害了你妹妹……”郭芙搶著

道“我妹妹生下來不到一天,你就去交給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還說不致害了我妹

妹。你這狼心狗肺的惡賊!你幼時孤苦伶仃,我爹媽如何待你?若非收養你在桃花島上,養

你成人,你焉有今日?那知道你恩將仇報,勾引外敵,乘著我爹爹媽媽身子不好,竟將我妹

妹搶了去……”她越罵越凶,楊過一時之間那能辯白?中毒後身子尚弱,又氣又急之下,咕

咚一聲,倒在床上,竟自暈了過去。

過了好一陣子,他方自悠悠醒轉。郭芙冷冷的凝目而視,說道“想不到你竟還有一絲

羞恥之心,自己也知如此居心,難容於天地之間了罷?”當真是顏若冰寒,辭如刀利。楊過

長歎一聲,說道“我倘真有此心,何不抱了你妹妹,便上絕情穀去?”郭芙道“你身上

毒發,行走不得,這才請你師伯去啊。嘿嘿,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聽你師父跟朱伯伯一

說,便將汗血寶馬藏了起來。叫你師徒倆的奸計難以得逞……”楊過道“好好,你愛怎麼

說便怎麼說,我也不必多辯。我師父呢?她到那□去啦?”

郭芙臉上微微一紅,說道“這才叫有其師必有其徒,你師父也不是好人。”楊過大

怒,坐起身來,說道“你罵我辱我,瞧在你爹娘臉上,我也不來跟你計較。你卻怎敢說我

師父?”郭芙道“呸!你師父便怎麼了?誰教她不正不經的瞎說。”楊過心道“姑姑清

澹雅致,身上便似沒半分人間煙火氣息,如何能口出俗言?”於是也呸了一聲,道“多半

是你自己心邪,將我師父好好一句話聽歪了。”

郭芙本來不想轉述小龍女之言,這時給他一激,忍不住怒火又衝上心口,說道“她

說『郭姑娘,過兒心地純善,他一生孤苦,你要好好待他。』又說『你們原是天生……

天生……一對!你叫他忘了我罷,我一點也不怪他。』她又將一柄寶劍給了我,說甚麼那是

淑女劍,和你的君子劍正是……正是一對兒。這不是胡說八道是甚麼?”她又羞又怒,將小

龍女幾句情意深摯、淒然欲絕的話轉述出來,語氣卻已迥然不同。

楊過每聽一句,心中就如猛中一推,腦海中一片迷惘,不知小龍女何以有此番言語,過

了一會,聽得郭芙話已說完,緩緩抬起頭來,眼中忽發異光,喝道“你撒謊騙人,我師父

怎會說這些話?那淑女劍呢?你拿不出來,便是騙人!”郭芙冷笑一聲,手腕一翻,從背後

取出一柄長劍,劍身烏黑,正是那柄從絕情穀中得來的淑女劍。

楊過滿腔失望,急得口不擇言,叫道“誰要與你配成一對兒?這劍明明是我師父的,

你偷了她的,你偷了她的!”

郭芙自幼生性驕縱,連父母也容讓她三分,武氏兄弟更是千依百順,趨奉唯謹,那□受

得這樣的重話?她轉述小龍女的說話,隻因楊過言語相激,才不得不委屈說出,豈知他竟如

此回答,聽這言中含意,竟似自己設成了圈套,有意嫁他,而他偏生不要。她大怒之下,手

按劍柄,便待拔劍斬去,但轉念一想“他對他師父如此敬重,我偏說一件事情出來,教他

聽了氣個半死不活。”

這時她氣惱已極,渾不想這番話說將出來有何惡果,刷的一響,將拔出了半尺的淑女劍

往劍鞘中一送,笑嘻嘻的坐在椅上,說道“你師父相貌美麗,武功高強,果然是人間罕

有,就隻一件事不妥。”楊過道“甚麼不妥?”郭芙道“隻可惜行止不端,跟全真教的

道士們鬼鬼祟祟,暗中來往。”楊過怒道“我師父和全真教有仇,怎能跟他們暗中來

往?”郭芙冷笑道“『暗中來往』這四個字,我還是說得文雅了的。有些話兒,我女孩兒

家不便開口。”楊過越聽越怒,大聲道“我師父冰清玉潔,你再瞎說一言半句,我扭爛了

你的嘴。”郭芙眉間如聚霜雪,冷然道“不錯,她做得出,我說不出。好一個冰清玉潔的

姑娘,卻去跟一個臭道士相好。”楊過鐵青了臉,喝道“你說甚麼?”

郭芙道“我親耳聽見的,難道還錯得了?全真教的兩名道士來拜訪我爹爹,城中正自

大亂,我爹媽身子不好,不能相見,就由我去招待賓客……”楊過怒喝“那便怎地?”郭

芙見他氣得額頭青筋暴現,雙眼血紅,自喜得計,說道“那兩個道士一個叫趙誌敬,一個

叫尹誌平,可是有的?”楊過道“那便怎地?”郭芙淡淡一笑,說道“我吩咐下人,給

他們安排了歇宿之處,也沒再理會。那知道半夜之中,一名丐幫弟子悄悄來報我知曉,說這

兩位道爺竟在房中拔劍相鬥……”楊過哼了一聲,心想尹趙二人自來不和,房中鬥劍亦非奇

事。

郭芙續道“我好奇心起,悄悄到窗外張望,隻見兩人已經收劍不鬥了,但還在鬥口。

姓趙的說那姓尹的和你師父怎樣怎樣,姓尹的並不抵賴,隻怪他不該大聲叫嚷……”

楊過霍地揭開身上棉被,翻身坐在床沿,喝道“甚麼怎樣怎樣?”郭芙臉上微微一

紅,神色頗為尷尬,道“我怎知道?難道還會是好事了?你寶貝師父自己做的事,她自己

才知道。”語氣之中,充滿了輕□。楊過又氣又急,心神大亂,反手一記,拍的一聲,郭芙

臉上中了一掌。他憤激之下,出手甚重,隻打得郭芙眼前金星亂冒,半邊麵頰登時紅腫,若

非楊過病後力氣不足,這一掌連牙齒也得打下幾枚。

郭芙一生之中那□受過此辱?狂怒之下,順手拔出腰間淑女劍,便向楊過頸中刺去。

楊過打了她一掌,心想“我得罪了郭伯伯與郭伯母的愛女,這位姑娘是襄陽城中的公

主,郭伯伯郭伯母縱不見怪,此處我焉能再留?”伸腳下床穿了鞋子,見郭芙一劍刺到,他

冷笑一聲,左手回引,右手□地伸出,虛點輕帶,已將她淑女劍奪了過來。

郭芙連敗兩招,怒氣更增,隻見床頭又有一劍,搶過去一把抓起,拔出劍鞘,便往楊過

頭上斬落。楊過眼見寒光閃動,舉起淑女劍在身前一封,那知他昏暈七日之後出手無力,淑

女劍舉到胸前,手臂便軟軟的提不起來。郭芙劍身一斜,當的一聲輕響,雙劍相交,淑女劍

脫手落地。

郭芙憤恨那一掌之辱,心想“你害我妹妹性命,卑鄙惡毒已極,今日便殺了你為我妹

妹報仇。爹爹媽媽也不見怪。”但見他坐倒在地,再無力氣抗禦,隻是舉起右臂護在胸前,

眼神中卻殊無半分乞憐之色,郭芙一咬牙,手上加勁,揮劍斬落。

那日小龍女騎了汗血寶馬追尋楊過與金輪法王,卻走錯了方向。那紅馬一奔出便是十餘

裡,待得勒轉馬頭回來再找,楊過等人更是不知去向。她心中憂急,眼見時候過去一刻,楊

過的性命便多一分危險,在襄陽周圍三四十裡內兜圈子找尋。紅馬雖快,但荒穀極是隱僻,

直至過了半夜,她才遠遠聽到武三通號啕大哭之聲。循聲尋去,不久便聽到武氏兄弟掄劍相

鬥,跟著又聽到楊過說話。她心中大喜,生怕楊過遇上勁敵,欲待暗中相助,於是下馬將紅

馬係在樹上,悄悄隱身在山石之後,觀看楊過對敵。

這一偷看不打緊,隻聽得楊過口口聲聲說與郭芙早訂終身,將郭芙叫作“我那未過門的

妻子”,而把郭靖夫婦叫作“嶽父嶽母”。小龍女越聽越是驚心動魄,聽他說郭靖、黃蓉夫

婦已招他為婿,暗中傳他武藝,又見他對武氏兄弟發怒,不許他們再見郭芙。他每說一句,

小龍女便如經受一次雷轟雷擊,心中胡塗,似乎宇宙萬物於霎時之間都變過了。若是換作旁

人,見楊過言行與過去大不相同,定然起疑,自會待事情過後向他問個明白,但小龍女心如

水晶,澄清空明,不染片塵,於人間欺詐虛假的伎倆絲毫不知。楊過對旁人油嘴滑舌,胡說

八道,對她卻從不說半句戲言,因此她對楊過的言語向來無不深信。眼見武氏兄弟不敵,她

自傷自憐,不禁深深歎了一口氣。當時楊過聽到歎息,脫口叫了聲“姑姑”,小龍女並不答

應,掩麵遠去。楊過還道是李莫愁所發,自己聽錯,也沒深究。

小龍女牽了汗血寶馬,獨自在荒野亂走,思前想後,不知如何是好。她年紀已過二十,

但一生居於古墓,於世事半點不知,識見便與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無異,心想“過兒既與

郭姑娘定親,自然不能再娶我了。怪不得郭大俠夫婦一再不許他和我結親。過兒從來不跟我

說,自是為了怕我傷心,唉,他待我總是很好的。”又想“他遲遲不肯下手殺郭大俠,為

父報仇,當時我一點不懂,原來他全是為了郭姑娘之故,如此看來,他對郭姑娘也是情義深

重之極了。我此時若牽寶馬去給他,他說不定又要想起我的好處,日後與郭姑娘的婚事再起

變故。我還是獨自一人回到古墓去罷,這花花世界隻教我心亂意煩。”

想了一陣,意念己決,雖然心如刀割,但想還是救楊過性命要緊,於是連夜馳回襄陽,

托朱子柳送紅馬到荒穀中去交給楊過。

這時襄陽城中刺客雖已遠去,但郭靖、黃蓉未曾康複,兀自亂成一團。朱子柳文武全

才,當即與魯有腳齊心合力,負起了城防重任。正當忙亂之際,小龍女卻牽了紅馬過來,要

他去交給楊過,說甚麼要楊過快到絕情穀去,以郭靖初生的幼女去換解毒靈丹,隻把朱子柳

聽得莫名其妙,不知所雲。他追問幾句,小龍女心神煩亂,不願多講,隻說快去快去,遲得

片刻,楊過性命便有重大危險。

她也不理郭芙正在朱子柳身畔,隻想“讓妹妹在絕情穀去耽上幾日,並無大礙,這是

為了救你未婚夫婿的情命,你自然也會出力。”她提到楊過的名字,不由得悲從中來,話未

說得清楚,珠淚已滾滾而下,當即奔向臥室,倒在床上淒然痛哭。

朱子柳於前因絲毫不知,聽了小龍女沒頭沒腦的這幾句話,怎明白她說些甚麼,但“遲

得片刻,楊過性命便有重大危險”這句話卻非同小可,心想隻有到那荒穀走一遭,見機行事

便了。出得門來,汗血寶馬已然不見,一問親兵,說道郭姑娘已牽了去,待要找郭芙時,她

卻又躲得人影不見。朱子柳暗暗歎氣,心想這些年輕姑娘個個難纏,不是說話不明不白,便

是行事神出鬼沒。

他掛念楊過的安危,另騎快馬,帶了幾名丐幫弟子,依著小龍女所指點的途逕到那荒穀

察看,隻見楊過與武氏兄弟一齊倒在地下,武三通正自運氣衝穴,其餘三人卻已奄奄一息,

心想“遲得片刻,楊過性命便有重大危險”這話果然不錯,於是急忙救回襄陽,適逢師叔天

竺僧自大理到來,當即施藥救治。

小龍女在床上哭了一陣,越想越是傷心,眼淚竟不是不能止歇。她這一哭,衣襟全濕,

伸手到腰間去取汗巾來擦眼淚,手指碰到了淑女劍,心想“我把這劍拿去給了郭姑娘,讓

他們配成一對兒,也是一件美事。”她癡愛楊過,不論任何對他有益之事無不甘為,於是翻

身坐起,也不拭去淚痕,逕自來找郭芙。

這時早已過了午夜,郭芙已然安寢,小龍女也不待人通報,掀開窗戶,躍進她房中,將

郭芙叫醒,便說“你們原是一對”雲雲,那就是郭芙對楊過轉述的一番話了。她將淑女劍交

給了郭芙,回頭便走。郭芙聽得摸不著頭腦,連問“你說甚麼?我半點兒也不懂。”小龍

女淒然不答,一躍出窗。郭芙探首窗外,忙叫“龍姑娘你回來。”卻見她頭也不回的走

了。

小龍女低著頭走進花園,一大叢玫瑰發出淡淡幽香,想起在終南山與楊過共練玉女心經

時隔花接掌的情景,今日欲再如往時般師徒相處,卻已不可得了。

正自發癡,忽聽左首屋中傳出一人的話聲“你開口小龍女,閉口小龍女,有一天半日

不說成不成?”小龍女吃了一驚“是誰在整天說我?”當下停步傾聽,卻聲得另一個聲音

乾笑數聲,說道“你偏做得,我就說不得?”先一人道“這是在人家府中,耳目眾多,

若是讓旁人聽了去,我全真教聲名何在?”後一人道“嘿嘿,你居然還會想到我全真教的

聲名?那晚終南山玫瑰花旁,這滋味……哈哈。”說到這□,隻是乾笑,再也不說下去

了。

小龍女更是吃驚,疑心大起“難道那晚過兒跟我親熱,卻讓這兩個道士瞧見了?”從

兩人語音之中,已知說話的是尹誌平與趙誌敬,於是悄悄走到那屋窗下,蹲著身子暗聽。這

時兩人話聲轉低,但小龍女與他們相隔甚近,仍是聽得清清楚楚。

隻聽尹誌平氣忿忿的道“趙師兄,你日晚不斷的折磨我,到底為了甚麼?”趙誌敬

道“你自己明白。”尹誌平道“你要我乾甚麼?我都答應了,我隻求你彆再提這件事,

可是你卻越說越凶。是不是要我當場死在你麵前?”趙誌敬冷笑道“我也不知道,我隻是

忍不住,不說不行。”

尹誌平聲音突然響了一些,說道“你道我當真不知?你是妒忌,是妒忌我那一刻做神

仙的時光?”這兩句話甚是古怪,趙誌敬並不答話,似要冷笑,卻也笑不出來。隔了好一會

兒,尹誌平喃喃的道“不錯,那晚在玫瑰叢中,她給西毒歐陽鋒點中了穴道,動彈不得,

終於讓我償了心願。是啊,我不用向你抵賴,倘若我不說,你也不會知道,是不是?我跟你

說了,你便不斷的煩擾我,折磨我……可是,可是我也不後悔,不,一點也不後悔……”說

到後來,語聲溫柔,就似在夢中囈語一般。

小龍女聽著這些話,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腦中便似轟轟亂響“難道是他,不是我心

愛的過兒?不,不會的,決不會,他說謊,一定是過兒。”

隻聽得趙誌敬又說起話來,語音冷酷僵硬“是啊,你自然一點也不後悔。你本來不用

跟我說,可是你心中忍不住喜歡,非跟一個人說說不可。好啊,那我便天天跟你說,無時無

刻不提醒你,但你怎麼又怕聽了呢?”突然聽得牆壁上發出砰砰幾聲,原來是尹誌平以頭撞

牆,說道“你說好了,都說出來好了,說得讓天下人人都知道了,我也不怕……不,不,

趙師兄,你要做甚麼我都答應,隻求你彆再提了。”

小龍女一晚之間,接連聽到兩件心為之碎、腸為之斷的大事,迷迷糊糊的站在窗下,雖

然聽著尹趙二人說話,但於他們言中之意一時竟然難以領會。

隻聽趙誌敬冷笑幾聲,說道“咱們修道之士,一個把持不定,墮入了魔障,那便須以

無上定力,斬毒龍,返空明。我不住提那小龍女的名字,是要你習聽而厭,由厭而憎。這是

助你修練的一番美意啊。”尹誌平低聲道“她是天仙化身,我怎能厭她憎她?”突然提高

聲音說道“哼,你不用說得好聽,你的惡毒心腸,難道我會不知?你一定對我妒忌,二來

心恨楊過,要揭穿這件事情,教他師徒二人終身遺恨。”

小龍女聽到“楊過”兩字,心中突的一跳,低低的道“楊過,楊過。”說到這名字的

時候,不自禁的感到一陣柔情密意,她盼望尹趙二人不住的談論楊過,隻要有人說著他的名

字,她就說不出的歡喜。

隻聽趙誌敬也提高了聲音,恨恨的道“我若不令這小雜種好好吃一番苦頭,難消心頭

之恨,哼哼,隻是……”尹誌平道“隻是他武功太強,你我不是他的敵手,是不是?”趙

誌敬道“那也未必,他一手旁門左道的邪派武功,何足為奇?但教撞在我手□,哼哼!咱

們全真派玄門武功是天下武術正宗,還會怕這小子?尹師弟,你好好瞧著,我不會讓他舒舒

服服的送命,不是他壞了他兩個招子,便是斷了他雙手,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時讓

你的小龍女姑娘在旁瞧著,那也有趣得緊啊。”

小龍女打了個寒噤,若在平時,她早已破窗而入,一劍一個的送了二人性命,但此時懊

悶欲絕,隻覺全身酸軟無力,四肢難動。

又聽尹誌平冷笑道“你這叫做一廂情願。咱們的玄門正宗,未必就及得上人家的旁門

左道。”趙誌敬怒罵“狗東西,全真教的叛徒!你與那小龍女有了苟且之事,連人家的武

功也讚到天上去啦!”尹誌平連日受辱,此時再也忍耐不住,喝道“你罵我甚麼?須知做

人不可趕儘殺絕!”

趙誌敬自恃對方的把柄落在自己手□,隻要在重陽宮中宣揚出來,前任掌教馬師伯、現

任掌教丘師伯非將他處死不可,是以一直對他侮辱百端,而尹誌平確也始終不敢反抗,這時

聽他竟然出言不遜,心想若不將他製得服服貼貼,自己的大計便難以成功,當下踏上一步,

反手便是一掌。

尹誌平沒料他竟會動手,急忙抵頭,拍的一響,這一掌重重的打在他後頸之中,身子一

幌,險些兒跌倒。他狂怒之下,抽出長劍,挺劍刺出。趙誌敬側身避過,冷笑道“好啊,

你居然有膽子跟我動手。”說著便拔劍還擊。尹誌平低沉著嗓子道“給你這般日夜折磨,

左右也是個死,不如今日讓你殺了,倒也乾脆。”說著催動劍招,著著進逼。他是丘處機的

首徒,武功與趙誌敬各有所長。兩人所學招數全然相同,一動上手原是不易分出高下,但他

鬱積在心,此時隻求拚個同歸於儘,趙誌敬卻另有重大圖謀,決不肯傷他性命,是以二三十

招一過,趙誌敬已給逼到了屋角之中,大處下風。

他二人在屋中乒乒乓乓的鬥劍,早有丐幫弟子去報知了郭芙。她急忙披衣趕來,見小龍

女站在窗下,叫了她一聲“龍姑娘!”小龍女呆呆出神,竟是聽而不聞。郭芙好奇心起,

不即進屋,也在窗下一站,隻聽得趙誌敬伸劍左攔右架,口中卻在不乾不淨的譏嘲笑罵,竟

是語語都侵涉到小龍女身上。

郭芙聽得屋內兩人越說越不成話,不便再站在窗下,一扭頭待要走開,卻見小龍女仍是

呆呆的站著,似對二人的汙言穢語絲毫不以為意,心中大是奇怪,低聲問道“他們的話可

是真的?”小龍女茫然點了點頭,道“我不知道,也許……也許是真的。”郭芙頓起輕□

之心,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尹趙二道在激鬥之際,也已聽到房外有人說話,當的一響,兩柄長劍一交,便即分開,

齊聲問道“是誰?”小龍女緩緩的道“是我。”尹誌平全身打個寒戰,顫聲道“你是

誰?”小龍女道“小龍女!”

這三字一出口,不但尹誌平呆若木雞,連趙誌敬也是如同身入冰窟。那日大勝關英雄宴

上,隻一招便給她掌按前胸,受了重傷,此後將養多日方愈,跟她動手,實無招架餘地。他

萬料不到小龍女竟也會在襄陽城中,適才自己這番言語十九均已給她聽見,一時之間嚇得魂

飛魄散,隻想“怎生逃命才好?”

尹誌平心情異常,卻沒想到逃命,伸手推開了窗子。隻見窗外花叢之旁,俏生生、淒冷

冷的站著一個白衣少女,正是自己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當世豔極無雙的小龍女!

尹誌平癡癡的道“是你?”小龍女道“不錯,是我。你們適才說的話,句句都是真

的?”尹誌平點頭道“是真的!你殺了我罷!”說著倒轉長劍,從窗中遞了出去。小龍女

目發異光,;中淒苦到了極處,悲憤到了極處,隻覺便是殺一千個、殺一萬個人,自己也已

不是清白的姑娘,永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深愛楊過,眼見長劍遞來,卻不伸手去接,隻是茫然

向尹趙二人望了一眼,實是打不定主意。

趙誌敬瞧出了便宜,心想這女子神智失常,隻怕是瘋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伸手挽

住了尹誌平的胳臂,獰笑道“快走,快走,她舍不得殺你呢!”用力一拉,搶步出門。尹

誌平早已魂不守舍,全身沒了力氣,給他一拉,踉踉蹌蹌的跟了出去。趙誌敬展開輕功,提

氣急奔。尹誌平起初由他拉著,奔出數丈後,自身的輕功也施展出來。兩人投師學藝還均在

郭靖之前,這一發力,頃刻間便奔到東城城門邊。

城門旁有十多名丐幫弟子隨著兩隊官兵巡邏。領頭的丐幫弟子認得尹趙二人,知他們是

全真高士,論輩份還是郭靖的師兄,聽趙誌敬說有要事急欲出城,好在此時城外並無敵軍來

攻,當即下令開城。城門開得剛可容身,尹趙二人一躍便到了城外。領頭的丐幫弟子讚道

“好俊的輕身功夫!”待要閉城,眼前突然白影一閃,似有甚麼人出了城。他大吃一驚,問

道“甚麼?”那人影早已不見。他縱到城門口向外望時,此時天甫黎明,六七丈外便朦朦

朧朧的瞧不清楚,那□瞧到有人?他回身詣問,旁人均說沒瞧見甚麼。他揉了揉雙眼,暗

罵“見鬼!”看來是連日辛勞,眼睛花了。

尹趙二人不敢停步,直奔出數裡才放慢腳步。趙誌敬伸袖抹去額頭淋漓大汗,叫道

“好險,好險!”回頭向來路一看,不由得雙膝酸軟,險些摔倒,原來身後十餘之外,一個

白衣少女站定了腳步,呆呆的望著自己,卻不是小龍女是誰?趙誌敬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

“啊”的一聲,脫口大呼,隻道早已將她拋得無影無縱,那知她始終跟隨在後,隻是她足下

無聲,自己竟然毫沒知覺,當下拉住尹誌平的手臂提氣狂奔。

他一口氣奔出十餘丈,回頭再望,隻見小龍女仍然不即不離的跟隨在後,相距三四丈遠

近。趙誌敬六神無主,掉頭又跑,他卻不敢時時向後返視,因每一回顧,心中多一次驚恐,

雙腿漸漸無力,說道“尹師弟,她此時若要殺死咱們二人,可說易如反掌,她定是另有奸

惡陰謀。”尹誌平惘然道“甚麼另有奸惡陰謀?”趙誌敬道“我猜想她是要擒住咱們,

在天下英雄之前指斥你的醜行,打得我全真派從此抬不起頭來。”尹誌平心中一凜,他此時

對自己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倘若小龍女提劍要殺,決不反抗,但他自幼投在丘處機門下,師

恩深重,威震天下的全真派若是由己而敗,卻是萬萬不可,想到此處,不由得背脊上全都涼

了,當下腿下加勁,與趙誌敬並肩飛奔。

兩人隻揀荒野無路之處奔去,有時忍不住回頭一瞧,總見小龍女跟在數丈之外。古墓派

輕功天下無雙,小龍女追蹤二人可說毫不費力,隻是她遇上了這等大事,實不知如何處置才

是,隻好跟隨在後,不容二人遠離。

尹趙二人本就心慌意亂,但見小龍女如影隨形的跟著,不免將她的用意越猜越惡,驚懼

與時俱增,從清晨奔到中午,又自中午奔到午後未刻,四五個時辰急奔下來,饒是二人內力

深厚,也己支持不住,氣喘籲籲,腳步踉蹌,比先前慢了一倍尚且不止。此時烈日當空,天

氣炎熱,兩人自□至外全身都已汗濕。又跑一陣,兩人又饑又渴,眼見前麵有一條小溪,不

禁都橫了心“就算被她擒住,那也無法。”撲到溪邊,張口狂飲溪水。

小龍女緩緩走到溪水上遊,也掬上幾口清水喝了。臨流映照,清澈如晶的水中映出一個

白衣少女,雲鬢花顏,真似淩波仙子一般。小龍女心中隻覺空蕩蕩地,傷心到了極處,反而

漠然,順手在溪邊摘了一朵小花插在鬢邊,望著水中倒影,癡癡的出神。

尹趙二人一麵喝水,一麵不住偷眼瞧她,見她似神遊物外,已渾然忘了眼前之事,兩人

互相使個眼色,悄悄站起,躡步走到小龍女背後,一步步的漸漸走遠,數次回首,見她始終

望著溪水,於是加快腳步,向前急走,不久便又到了大路。

兩人隻道這次真正脫險,那知尹誌平偶一返顧,隻見小龍女又已跟在身後。尹誌平臉如

死灰,叫道“罷了,罷了!趙師哥,咱們反正逃不了,她要殺要剮,隻索由她!”說著停

住了腳步。趙誌敬大怒,喝道“你是死有應得,我乾麼要陪著你送終?”拉著他手臂要

走。尹誌平心灰意懶,不想再逃。趙誌敬又是害怕又是憤怒,鬥地一掌,反手打了他一記耳

光。尹誌平怒道“你又打我?”小龍女見兩人忽又動手,大是奇怪。

就在此時,迎麵馳來兩騎馬,馬上是兩名傳達軍令的蒙古信差。趙誌敬心念一動,低聲

道“搶馬!咱們假裝打架,彆引起小龍女疑心。”當即揮掌劈去。尹誌平舉手擋開,還了

一掌,趙誌敬退了幾步,兩人漸漸打到大路中心。兩名蒙古兵去路被阻,勒馬呼叱。尹趙二

人突然躍起,分彆將兩名蒙古兵拉下馬背,擲在地下,跟著翻身上馬,向北急馳。

兩匹馬都是良馬,奔跑迅速。兩人回頭望時,見小龍女並未跟來,這才放心。向北馳出

十餘裡,到了一處三岔路口。趙誌敬道“她見二馬向北,咱們偏偏改道往東。”□繩向右

一帶,兩騎馬上了向東的岔道。傍晚時分,到了一個小市鎮上。

二人整日奔馳,粒米未曾入口,疲耗過甚,已是饑火難熬,當即找到一家飯鋪,命多計

切盤牛肉,拿三斤薄餅。趙誌敬坐下後驚魂略定,想起今日之險,猶有餘悸,隻不知小龍女

何以總是在後跟隨,卻不動手。尹誌平臉如死灰,垂下了頭,兀自魂不守舍。不久牛肉與薄

餅送了上來,二人舉筷便吃,忽聽得飯鋪外人喧馬嘶,吵嚷起來,有人大聲喝道“這兩匹

馬是誰的?怎地在此處?”呼叫聲中帶有蒙古口音。

趙誌敬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隻見一個蒙古軍官帶著七八名兵卒,指著尹趙二人的坐騎

正自喝問。飯鋪的多計驚呆了,不住打躬作揖,連稱“軍爺,大人!”

趙誌敬給小龍女追逼了一日,滿腔怒火正無處發□,見有人惹上頭來,當即挺身上前,

大聲道“牲口是我的!乾甚麼?”那軍官道“那□來的?”趙誌敬道“是我自己的!

關你甚麼事?”此時襄陽以北全已淪入蒙古軍手中,大宋百姓慘遭屠戮欺壓,那有人敢對蒙

古官兵如此無禮?那蒙古軍官見趙誌敬身形魁梧,腰間懸劍,心中存了三分疑忌“你是買

來的還是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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