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的不快。
他知道自己四周至少有七八個人已經盯上了他,對於狼垡這樣偏僻自閉的小鎮來說,通常是絕不會有陌生的亞洲少年過來的,尤其是在晚上。
所以他走到哪裡都是人們眼裡的焦點。
或者說眼中釘肉中刺。
這座古老的小鎮顯然很排外。
可是他已經坐了2個小時了,卻還沒有人向他出手,甚至連前來搭訕的工作女郎都沒有。
這很不正常,所有人都像是接到了一個統一的命令一樣。
暫時不能動他。
一會自然會有動他的人來。
唐陽羽就繼續喝酒,他隻身前來,隻身到什麼程度?
他甚至連淩雨晴送他的黑莓手機都沒有帶來,他什麼都沒帶,除了一點酒錢和一套衣服以外,身上再也沒有任何彆的東西。
又兩個小時過去,夜裡11點,小鎮最熱鬨的地方就是這個小酒吧了,人們開始載歌載舞。這裡的酒吧其實更像是一個鄉村俱樂部,基本上是個大雜燴。
什麼都有。
婦女也會帶著小孩子過來,一邊做手工一邊任憑小孩子到處跑。
當然也有泡妞的,也有搞基的,也有喝醉的。
反正乾什麼的都有。
小酒吧裡已經開始人滿為患,可是他所在的卡座上,明明可以容納6個人,現在還是隻有他一個人。
他被隔離了,就像是病毒一樣。
或者異類。
或者死人。
大家不來打擾他,不來修理他,但是會看著他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唐陽羽已經喝了三杯龍舌蘭。
這酒不錯。
那個胖胖的大胡子大肚子老板看著很廢物,可是調酒的功夫還是不錯的。因為龍舌蘭本身是很簡單的雞尾酒,可越是簡單的東西就越是難做好。
至簡至極,就是這個道理。
唐陽羽對著老板打了個響指,示意再來一杯,可是老板來到他跟前,冷冷的說了句,“這裡已經沒有酒賣你了,你該出去了。”
這是驅逐令,也是一個暗示一個信號。
唐陽羽拿出一張百元美鈔壓在杯子低下,起身離開,神情淡定,就像周圍所有的一切敵視和圍觀都與他無關一樣。
他走出小酒館,外麵一片淒涼,這本來就不是什麼繁華的小鎮子,這裡本來就封閉落後。小酒館裡的人大部分穿的都是幾年的舊衣服,大多都麵如菜色,顯然營養並不好,農活還很勞累。
他們隻是在窮苦日子裡自得其樂而已。
外麵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就像是一條死街,又像是所有人都收到了新的命令,晚上11點以後不許出門,家家閉戶。
唐陽羽伸手摸煙,可是他連煙都沒帶。
隻能抬頭看天,但是他不急,不慌,因為他很清楚,該來的馬上就會來,他隻要站在這等著就行了,彆的什麼都不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