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語氣頓了頓,朝著少年似笑非笑道。
“人家卻未必把你放在眼裡。”
少年輕歎一聲,抬眼望去,神色有些落寞。
“方大哥,這茯苓寶香又是什麼稀罕玩意?”
灰耗子一屁股靠坐在臨近香爐的牆壁旁,兩隻手掌前後搖晃著,鼻尖聳動,隻見進氣,不見出氣。
“怡神調養的上等佳品。”
“有多名貴?”
“價值連城。”
灰耗子兩眼發直,死死盯著香爐氣孔,恨不能立馬折換成真金白銀。
“秦家當真舍得下這麼大的血本?”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方言笑著拾起茶盞碎片,放在手中仔細端詳道。
“商人做買賣,向來講究個物有所值。”
“東西都被搶了個一乾二淨。”
“這秦家當真好生奇怪,也不知究竟圖了個啥?”
灰耗子自顧自低聲呢喃道,有些摸不著頭腦。
少年轉過頭來正要開口,卻被方言搶先打斷。
“好好歇著,待會還有大事要做。”
“大事?”
灰耗子一個翻身從地上躍起,屁股上兩道塵土痕跡格外顯眼。
“什麼大事?”
“天機不可泄露。”
方言故意賣了個官司,意味深長笑道。
秦家府邸,內庭彆苑。
一中年男子手持壺灑,正仔細打理著園中花草,不時俯下身來輕輕撥弄,眉眼間柔情萬分。
不遠處忽然跑來一道身影,腳步臨近,逐漸放慢,聲音越發輕緩。
“父親,人已經接到了。”
中年男子不動聲色,直到壺口落下最後一滴水珠,這才抬起眼眸,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白衣青年。
“一切可還順利?”
“按部就班,未見異常。”
男子輕輕點了點頭,伸手遞過壺灑。
“替我再去打壺水來。”
青年雖心有不解,手中動作卻麻利乾脆,不過多時,壺中滿載井水而歸。
“秋霜一過,園子裡花花草草都蔫了不少,下人們東奔西走,忙來忙去,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男子伸手接過水壺,沿著小路踱步前行,口中念念有詞。
“你娘當初在世時,最喜歡擺弄這些東西。”
“有空常過來看看,也算留下個念想。”
青年默不作聲,從身旁角落拎起另外一隻壺灑,緊跟在男子身後。
“孩兒記下了。”
壺中井水前前後後空了三次,青年往複折返了三個來回。
在這期間,父子二人隻是閒聊些平日裡不曾說過的家長裡短,氣氛一派融洽。
待到二人從小路儘頭折返,鞋靴邊緣沾滿泥垢,臉上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中年男子撣去身上塵土,目光深沉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