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子放下來,殿裡冷熱適宜,德妃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這才冷冷的又笑了一聲“明天給阿薇送些賞賜去,就說,她受委屈了。”
頓了頓又道“也給壽寧郡主送一份去。”
做好事總是要留名的。
否則怎麼能收到回報?
要多謝長纓公主這麼一鬨,定北侯府往後,都要承她們彭家這個情,而給衛安施恩,不就是在對衛安施恩嗎?
重櫻低聲應是領命。
海棠宮燈倒映出來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明滅的陰影,事情終於都審的差不多了,確認其中再沒有什麼錯漏。
隆慶帝臉色不明。
鄭王先忍耐不住了,義憤填膺的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李桂娘,再冷冷的看了看連跪著都像是一團肉的楚景綜,忍無可忍的問“你們便這麼容不下本王有個女兒?!”
他不解又憤怒“你們究竟有什麼好不滿的?!她不過就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你們,你們要這麼不死不休的算計她?!”
他實在是氣急了,就有些口不擇言起來“皇兄!您這是給我找了個女兒還是找了個麻煩回來?!為了她,我真是連吃口飯都不安心,誰知道什麼時候她又被人盯上了!皇兄,您跟皇嫂”
他咕噥了一聲“您跟皇嫂,也太不會找人了”
隆慶帝猛地嗬斥了一聲“胡鬨!”抄起旁邊的奏折便往他身上砸過去,惱怒道“胡說什麼?!”
又目光複雜的看了長纓公主和李桂娘一眼“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他越是冷靜,長纓公主就越是害怕,此刻辯解也已經沒有作用,她心一橫,乾脆便承認了下來,終於痛哭失聲“聖上!都是因為那個衛安!都是因為那個衛安如果不是因為她,我的兒子便不會死了!桂娘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端王妃垂著頭一言不敢出,嚇得差點拿牙齒磕到嘴唇,心裡簡直恨死了長纓公主。
她再沒有想到,長纓公主分明說事情安排的毫無破綻,可是最後卻還是東窗事發,更沒想到長纓公主會這樣說。
她李桂娘是個什麼破落戶?!還看不起她的兒子!
如果不是因為她厭惡李桂娘,答應了長纓公主的提議,想著要是能換一個仙容縣主回來再好不過,才答應長纓公主當了同謀,如今她跟端王府也就不會落到如今這尷尬的境地
鄭王麵色鐵青“桂娘挑釁在先的!又不是衛安拿著刀在背後逼著她去攛掇哥哥做草菅人命的事!又不是衛安逼著你兒子陽奉陰違,違抗聖旨私自回京!你怪得了誰?!你不怪你自己教子無方,不怪你自己對孩子寵幸太過,你現在反而怪到了彆人頭上,真是死不悔改!”
鄭王把隆慶帝要說的話都說完了,隆慶帝放在桌麵上的手收了起來,冷冷的看著她們下了決定“長纓,你身為公主,屢次做出此等喪德敗行之事,”
喪德敗行,這四個字把長纓公主抽的臉都都痛了。
她一輩子也未丟過這樣大的臉。
她體麵了一輩子,可是到頭來,卻在兒女之事上頭,被皇帝這麼指責,她以後還有什麼臉麵活下去?
她還有什麼體麵?
就算隆慶帝能高抬貴手放過她,李桂娘也一輩子都要生不如死了。
她想到這裡,灰心失望的倒在地上,慘白著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春閨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