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本是富商世族出身,對於金器銀器堪稱是見多識廣,多少金器銀器都入不了她的眼,看到這些宮中賞出來的器物,便覺得索然,乏味些道:“每年皆是這些差不多的款式,宮裡的匠器師也該多花些心思,想些新巧的玩意兒了。”
寶欣便趁機奉承道:“夫人見多識廣,自然覺得無趣,要是讓那些少爺小姐們見了這些雕鏤繁複,精巧奪人的器物,說不定會挪不開眼呢。”
徐氏心裡一動,目光便停留在裝有金器的箱子裡逡巡不已,良久計上心頭,對流桑道:“將那銀器裡那個雕著老虎登山的拿來。”
流桑聞命,拿出銀器送近徐氏手裡。
徐氏接過一看,果然這方八角純銀筆架上雕著一片片山林,其中一片山石上雕著一隻老虎,老虎兩爪按在山階上,兩隻後抓按在下一個山石上,老虎昂揚威勢,張口欲嘯,十分威猛,栩栩如生。
徐氏展顏一笑,流桑揣摩著玉琮喜歡老虎,也屬虎,所以問道:“夫人想將此銀器送給玉琮少爺?”
徐氏雙手摸著銀器,橫她一眼,傲然道:“粗淺。玉琮喜歡老虎,身上已經戴著一個刻虎金片了,再在案頭擺一個刻虎銀器,那豈不是太溺愛他了。”
流桑不解其意,問道:“夫人的意思是?”
徐氏笑笑:“玉琮一定喜歡這個銀器,我偏要將這個銀器送給玉珺。玉珺不是和玉琮走得近麼,玉琮知道玉珺得了這銀器,豈不會生玉珺的氣?”
寶欣有些擔憂,遲疑道:“那要是玉珺小姐將這個銀器轉送給玉琮呢?豈不是更拉攏了玉琮了?”
徐氏道:“給不給的,都在玉珺,玉珺未必會這麼大方。我不過是想讓玉琮嫉妒嫉妒玉珺,讓他明白,他喜歡的東西,都有可能被玉珺搶走。這樣,他就不會和這個庶出好了。”
流桑忙阿諛道:“夫人深謀遠慮。”
徐氏以手指著那些布匹,“咱們桃葉閣的布料不少,這些布料都不錯,那套鬆綠緞子的賞給寶欣吧,過年做件新衣裳,要有多餘的料子,賞給小丫鬟們或者你自己做副鬆綠手套或者護膝或者襪襪子都可。”
流桑聞言心中隱隱不甘。
徐氏又以手指指流桑,“那套淺紅的,賞給你吧。這些貼身丫鬟裡頭,你最年輕,顏色也嬌嫩,穿那套淺紅的很有看頭。”
流桑聞言忙道謝。
徐氏倚著身子,有些隱隱的激動:“那桃紅的繡杏花的布料送給琴音閣的玉瑚吧。那套雪曇羅就賞給玉珺了,剩下的,我留一套淡青的布料給老爺做件褂子,餘下的,分給各院小姐少爺吧。”
流桑聞言去辦。
卻說聽靜閣裡,玉琮因玉珺借給自己暖手的小銅爐的套子被玉嫣摔臟了,得重新洗一番,故而有些擔憂。
“這小銅爐的棉套子還是蕭姨娘繡的,如今這套子臟了,須得仔細洗一遍才好,想來今晚是不能送回給玉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