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忙道:“十斤,那可不少了。”
“你閉嘴,我要你開口了麼。”玉珺說著,低頭望著玉瑚,說道:“十斤精炭待會兒便送與你們,可還要彆的。”
玉瑚見玉珺答應地如此爽快,不由得低頭落淚,“旁的也不要了。”
玉珺見她哭的難以抑製,伸手替她擦淚,宛然溫柔道:“好了,你不要再哭了。哭成這樣子,眼睛又紅又腫,又當著寒風,若是嗆著風了,回去你又咳嗽,又紅著眼睛的,你叫你們院子裡的丫鬟看了怎麼想,叫阮姨娘看了怎麼想。我們文府的丫鬟有不少是看著主子弱,便以奴才身份反過來欺弄主子的。你若是哭唧唧的回去,那幫奴才得怎麼想,萬一有一兩個存了欺弄主子之心的,見了你這副模樣回去,又值阮姨娘病著的時候,不得欺負了你?”
玉珺說著,替她擦了擦眼淚:“你莫要覺得我危言聳聽,不過是這麼提醒一句,你們琴音閣的丫鬟奴才也不算少,阮姨娘病著,全靠你壓著那幫奴才,若你露了弱,恐怕你被欺負了去。你還是要好好的,體體麵麵的回去。”
玉瑚聽她這樣一番貼心話,由不得感激點頭,“怪不得爹爹寵愛你,你果然值得。這府裡,還有誰會與我說這般貼心的話。”
玉珺忙道:“什麼貼心不貼心的。不過是說幾句勉強合情合理的話罷了。再說,爹爹對你不也挺好的。難道你就不值得了,何必這樣自輕自賤呢。”
玉瑚擦乾眼淚,點頭,“你說教的樣子,倒跟個小大人似的。”
翠兒便接口道:“我們小姐如今自主一閣,當然算是個大人了。年紀小,那就是小大人。”
玉珺對她道:“好了,你回去弄十斤精炭,越快越好。”
翠兒答應了一聲去了,玉珺道:“好了玉瑚,你快快回琴音閣吧,風這麼大,你出來這麼一會兒,琴音閣的丫鬟說不定怎麼盼著你,怎麼擔心著你呢。你回去遲了,阮姨娘也要懸望的。”
玉瑚點頭,隨即又遲疑著開口:“我前兒在二進門那兒給我娘燒祛病紙來著,聽見彩繡議論我姨娘。我也知道,我姨娘與蕭姨娘多有隔閡,隻是沒有想到,你竟然對此毫不為意,竟然一點也不生氣。還不計前嫌地幫著我們琴音閣。”
玉珺大度一笑:“我不是幫琴音閣,我是幫你玉瑚呢。難道要我看著你為了十斤炭苦苦去求夫人麼。看到你這樣,我是能多長一斤肉呢,還是能怎麼著呢。我若是看著你苦,我高興,我還是個讀過女賢書的人麼。”
玉瑚苦笑:“你也知道,徐氏不會給我精炭?”
玉珺咬了咬牙,“不是我在背後說夫人的壞話,而是前兒你找夫人,想求她早些放飯,被碧桃院的婆子們奚落了。我想著,有句話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碧桃院的婆子丫鬟們個個厲害,你若要求夫人,那得好生受那群丫鬟們的冷嘲熱諷,橫鼻子豎眼睛呢。況且,如今又是在年節下,夫人處處忙碌著,等著年節開支記賬,買煙花彩燈記賬的,都要輪著問候,你若要求夫人,恐怕還得乾等一陣。與其如此,倒不如我幫你。”
玉瑚歎息:“咱們府裡,數你最貼心了。”
“貼心什麼,不過是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幫人的事。”玉珺說著一歎,昂起脖子,以一雙秀目望著平薄的天空,“濟世救人,是我娘畢生心願。可惜我娘被困在府裡,為人妾室,雖得寵愛,卻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想要濟世救人也難。我受我娘教導,亦以濟世救人為願,幫你,還不如說是在幫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