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奴才,”三王妃又急又憂,抓著陪三皇子回來的奴才就罵:“你個沒用的奴才,三爺身上都濕了,你是怎麼撐傘的!你是不長眼麼!若三爺傷風,得了風寒,我要你好死!”
見三王妃一臉怒色,罵的劈頭蓋臉,那奴才一聲不吭,連反駁都不敢反駁。
三皇子邊伸手搭著三王妃瘦削的肩膀,邊對她抱怨道:“你也彆罵他了。我在父皇書房前跪了幾乎半夜了。他就在旁邊陪著我。”
“什麼?陛下是怎麼想的,三爺你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陛下的肱骨之臣,是陛下最得力的兒子,他怎麼舍得讓你跪在殿外。他怎麼舍得!”
三王妃不知就裡,一邊覺得不知發生了什麼,一邊篤定是太子一係算計了自家爺們,三王妃的眼眶便紅了,慘兮兮地看著三皇子,一邊高聲指使丫鬟來扶著三皇子,一邊往地上啐道:“這陛下是被太子蒙了心智麼,先是被小郡公攛掇著奪了您在司隸府的權,現在又是讓您跪了半夜。他這是發的什麼瘋!”
三王妃又站起來,一襲羽紗緞的貂皮裡的素色襖子在三皇子眼前晃來晃去,三皇子伸展雙臂,就有兩個小丫鬟走過來,替他脫衣。
嬤嬤見狀,將炭盆裡的炭又多添了些,火勢更旺,生怕冷著了三爺。
兩個穿粉襖的丫鬟跪在三皇子身前,各自低頭高舉著手裡的金盆,金盆裡是剛打的熱水。
三王妃親自拿了帕子放進金盆裡,一浸到底,隨後絞了帕子,繞到了三皇子背後,為他擦拭身子。
見他肩頭沁涼一片,忙以素手將熱乎乎的帕子壓在他肩頭,三王妃氣道:“自太子離了上柔城,三爺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三王妃說著,眼淚就浸了出來,聲音也有些不自然,“真不知老爺子是什麼意思。這些年,太子不在上柔城,這上柔城裡的事,大多是三爺您替陛下分擔的。現在,說彈壓爺,就彈壓爺!也忒無情了!”
“哼哼!”三皇子冷笑一聲,挺立著身子,目光中漫出一絲見怪不怪的蒼涼:“皇家本就無情!當年母後知道了老七死亡的真相,也隻是錯愕一瞬,便替我與老五定計,咬死了太子謀害親弟之說,然後向著陛下吹風,攛掇著陛下趕走太子。為了利益,連親兒子的死都可以顛倒是非。皇家本就無情,自謀害七弟之日起,我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不是太子死,就是你爺我死!莫要說陛下無情,皇室之爭本就殘酷。今夜之事,莫要說出去。”
“我也是有分寸的,此等事,必不會說出去。”三王妃看著侍立的一幫嬤嬤丫鬟小廝,惡狠狠道:“誰敢說出去,我撕了誰的嘴!”
“奴等守口如瓶,決不泄露一絲一毫!”
待三皇子身上擦撿乾淨,丫鬟又抱送來一件蠶絲裡衣。
三王妃親自取了給三皇子披上。
羥絨進貢的雪山蠶絲衣,觸膚生溫,驅趕了三皇子在雨中跪了半夜的身心之寒。
“舒服——”三皇子輕輕一歎。
三王妃繞至他身前,為他係著蠶絲裡衣的交襟。
右手撫上三王妃滑膩的下頜,三皇子仔細端詳著她那一張薄如春山的臉,看著看著,目中便溢出一縷歎息,三皇子不無留戀愛惜地看著她,看著她身後跪著的伺候幾個翠襖丫鬟。
“王妃美貌,丫鬟標致。與汝等一處,當是人間雅樂。可惜,奪儲之爭,爺不得不爭。蕃地有許多不如意之處,沒有王妃愛用的香粉胭脂,沒有與上柔城比肩的各色絲綢衣裳。這三王爺府裡的一應用度,都照著太子副位的體統排場做的。爺舍不得棄了這些,自然會在儲位之爭中不敢鬆懈。”
三王妃嬌俏一笑:“三爺儘會說笑。三爺爭儲位原是為了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