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動了動手指,偏頭看了看周圍,一層淺淺的海水沒過了一半她平躺著的身體,耳朵裡全是水聲,臉上頭發上身上沾滿了砂礫,這裡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一處淺灘。
半晌,林玖才掙紮著坐起來,肩膀上的血洞加上周身因為子毓自爆而掀起的碎片劃出的傷口被海水浸得火辣辣的疼。
胸腔裡還是一團難聞的血氣,伴隨著林玖的呼吸,血沫子一點點噴濺出來,很快糊滿了林玖的半張臉。林玖修煉至今還沒有這麼狼狽過,強撐著從淺灘上翻了個身,完好的胳膊勉強支撐著林玖跪坐了起來,然後往岸邊一點點地爬過去。
好不容易遠離了海水不斷湧上的淺灘,身下就是乾燥熾熱的沙地,林玖稍稍鬆了口氣,斜斜地歪在一塊礁石上,愣愣地看著眼前一片廣袤的深藍色,腦子裡一團轟亂,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抽出頭緒來。
先是什麼來著?對了,剛才的那個夢境簡直莫名其妙,為什麼要讓她經曆一遍林母的生平呢?林玖還記得水坑裡倒映出來的,和她小時候差不多的臉,大大的眼睛,眼珠兒像是從未見過太陽似的漆黑一片……簡直一模一樣。
基因真是神奇的東西。
林玖現在有點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站在了林母的視角看了自己的一輩子,還是她成為了林母過了和林母一模一樣的一輩子。
那些無可奈何,那些無奈和苦悶就像真的壓在她的心口上似的揮之不去,這是……在為她殺了母親,棄親人於不顧的懲罰?還是林母為了幼時薄待她而解釋詭辯呢?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林玖同情林母,也理解在那種環境下不得不委曲求全逐步喪失自我的無奈,但這些苦難這並不能成為林母對她冷暴力過度索取的借口和理由。
骨血親情和做錯事並不能相提並論。都在這世上,誰有容易?全是不易,全是緣由,難的不是原諒彆人,難的是跟無力的被命運環境拖著走毫無反抗之力的自己和解。
就算看完了這些,林玖也不能原諒林母,而且人早就死了,為什麼現在又讓她看到呢?難道是為了讓她悟點什麼?
奇怪……
林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歇了一會,等胸腔的刺痛稍稍緩和了一些,這才在沙地上勉強擺出了打坐的姿勢,沉心靜氣準備調息。
更奇怪的發生了——她的經脈呢?她的靈海金丹呢?她的小仙源和珠子空間呢?
媽的,難道遭了一次海難都被衝走了?!
林玖一個頭變兩個大,沒有靈力,她的傷拿什麼痊愈?沒有修為她得怎麼活下去,怎麼回到團子身邊?!
想到這點,林玖又氣又急,胸口裡又是一陣血氣翻湧,咳了幾口血出來,兩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林玖:……
啊啊啊啊!
一句臥槽完全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這到底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