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號,周末淩晨一點鐘。
李安從房間裡出來,走到了他們居住的這層的休息間,這是一處單獨的類似於大廳的地方,四個竹木藤椅、兩個雙人沙發,還有幾個小桌子。
每個桌子上都有一個花瓶,花瓶裡插著新鮮的花束,還有一個煙灰缸。擺設很簡單,而恰恰是因為簡單,整體又讓人覺得很有一種特彆的安靜的意境。
李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頭頂不遠處是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既能保證溫度,又不會讓他被空調風直吹。
他坐在八層的窗口,看著窗外的夜色,深夜時間,給這座城市更添了一分靜謐的氛圍。
本就是一座小縣城,生活節奏很慢,煙火氣很濃。而現在的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已經陷入了夢鄉,路麵上會偶爾有一束強光打過,然後便有一輛汽車疾馳而過。
向地麵上看去,已經基本上看不到行人的存在了,隻是偶然才會有外賣小哥騎著電瓶車行過,為生活忙碌著。
這裡,遠不像商城那般忙碌。
雖然商城也經常被說是一個很適合生活的城市,可是這幾年來的商業化發展同樣迅猛,對老年人來說,商城是一個養老的城市,對年輕人來說,這裡仍然競爭很激烈,稍有恍惚便會被一大堆人甩在身後。就算比之金陵,商城年輕人的工作強度也不逞多讓,差不多到哪兒去!
李安默默的看著夜色下的小縣城,本來有些波瀾的情緒漸漸的平靜下來。
片刻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突然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響鈴了半分鐘之後,電話被接通。
“hey,bro。”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意興闌珊,似乎是已經睡著了,卻被吵醒了的樣子:“乾嘛!”
李安帶著笑意的問道:“小蘇,乾嘛呢?”
蘇亞凱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躁意:“大哥,你看看幾點了!大半夜的誰不睡覺啊!有事說事,我困死了,明天還要上班的。”
李安看著窗外的夜空,抿了抿嘴,片刻後聲音有些傷感的說道:“你說兩個人能真的永遠在一起嗎?”
“大半夜的你又發什麼神經啊。”電話那邊的蘇亞凱聽著李安的聲音,皺了皺眉。他把台燈打開後,歎了口氣:“大哥,你要是心情不暢快,就去喝酒,去蹦迪啊,你大半夜的騷擾我乾什麼啊。”
李安眼睛微微眯著,目光裡的神色深沉的如夜幕,無法探究一二:“睡了嗎?哈哈哈……那你睡吧,沒事,我就是突然有點感慨罷了。”
蘇亞凱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爾後才認命了一般的說道:“勞資上輩子欠你的,說吧,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安嘴角抿起一個極淺的笑意,說話間竟還流露出一絲釋懷的輕鬆與灑脫:“沒什麼事,本來就是想問問你,兩個人真的能永遠在一起嗎,後來想起來你也是個單身狗,這麼多年了,一次戀愛也沒談過,就決定不問了。”
蘇亞凱惱羞成怒的反駁了一句:“滾蛋。”
過了片刻,蘇亞凱想了想後,才認真的回答著李安的這句話:“確實像你說的那樣,我也沒談過戀愛,所以沒什麼發言權。但我覺得吧,人生無常,世事滄桑,三年五年還能儘力,說到永遠……總覺得有些勉強。”
蘇亞凱或許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喪了,所以這句話說完後,他就有些沉默。
李安也沒拿話反駁他,隻是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他點了一顆煙,煙頭在煙灰缸的邊緣處敲了敲,然後才開口說話,聲音裡的傷感通過手機清楚無疑的傳到了蘇亞凱的耳朵裡。
“小蘇,我最近總是會在和時月在一起的時候,想起來顧相錦,你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還沒有對顧相錦徹底放下嗎?”
蘇亞凱聽著李安的話,他皺著眉停頓了一會兒後才開口說話:“要傷感,你自己傷感去,彆拉著我情緒陪你一起低落,沒事掛了,我要睡覺。”
“哈哈哈,好好好,你睡吧,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