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薑凝望著不遠處公司樓上碩大的商業標誌,一陣陣的發呆。
整個美如雪公司上上下下有數百名員工。
原本停在地下停車場的車子大半開了上來,堵在樓宇門口,不遠處有幾輛警車,想必是被驚動過來維持秩序的。
長長的橫幅,被兩輛中間的越野車插著的長杆拉起。
上麵寫著:“拖欠工資,還想跑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其餘那些張貼在車上的小的橫幅自然不必多說,反正是紅豔豔一片,在陽光下散發著奇豔光芒,讓每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駐足看上幾眼。
除去員工外,也有不少家眷趕了過來,或是坐在車裡,或是圍在一起聊著對策,可以看到很多人臉上愁容不展,焦慮的樣子十分明顯。
大環境不好。
錢難掙屎難吃。
房貸、車貸和信用卡等著要還,每個月的花唄和白條定期要給,電費水費和生活支出每一天都有花銷……甚至有不少月光族是借錢度過這幾個月,就等發工資去填窟窿。
活在大城市的人,身不由己,家裡的老人們會覺得他們進了城市就光鮮亮麗。
可,為了活的體麵,其中心酸隻有自己知曉。
隔的遠遠的,看著這些人簇集在一起的情形,陳源神色一樣複雜,隻不過他的複雜是為了薑凝。
“按照你舅舅所說的話,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跟那個齊總見一麵,他的身份背景我可以托人打聽一下,如果有用得上的關係那最好了。”陳源主動道。
他說話故意用的是“我們”,表示自己不會將這件事置身事外。
原本陳源就想好了,周茶不讓他在事情敗露前去管,確實是明智之舉,這一下子上億的欠款,非親非故的他犯不著去狗拿耗子。但敗露後,確實牽扯到凝凝和瑤瑤,他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而且這是一個讓他的身份順理成章的好辦法。
這不,薑如錚也見過他了,以後相親這種事肯定不會再去找凝凝了。
省的裡外不是人。
“不用,”薑凝回過神來,看著陳源因為自己的回答疑惑的臉頰,她語氣柔和了一點:“我是說我處理就好了,你現在剛上任理事,不要因為我的事去欠人情,這樣不好。”
“沒關係……”
“先讓我試一下,我沒有勉強自己,陳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等見過齊總的麵再說,好嗎?”
薑凝永遠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事,她的第一選擇都是自己去麵對,也許是她習慣了這樣,不願意欠彆人,這樣才能活的更有尊嚴一些。
陳源空有一句“可我是你男朋友”想說出來,頓了片刻,咽了回去。
“好吧。”
……
過兩天要再去一趟東京,陳源知道自己答應了薑瑤。
現如今她一個人在萬裡之外的東京等著呢,這要是食言了不得被記仇一輩子?
去了之後,薑家的這件事總得跟她談一談,要不回來之後她鐵定得知道,而且事後會埋怨陳源不告訴她。
所以見麵了要準備什麼樣的說辭呢?
這兩天也真是……永遠在路途中,各個城市間飛來飛去,好像連歇息的時間都沒有,讓人對於路途的感官都有些麻木了。
陳源不免去想數個月前那歡樂的校園生活,青春恣意,那麼美好的生活,跟躺在草地上曬太陽一樣的慵懶舒適。
那樣的生活如同夢一般消逝了。
或許真的像那句名言所說的,命運中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這也是他選擇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