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無可救藥!”
薑凝輕咬銀牙,胸膛都被氣到不斷的在起伏。
如果不是念及眼前這個女人生養了她,此時薑凝真的很想撒手不管,負氣離去。
她並不是在意那些遺產,不然也不會說把這份遺產拿出來用作賠償,本身那筆錢就在她們兩姐妹的名下,隻是由薑如雪代為監管。錢花了也就花了,她生氣的是薑如雪永遠剛愎自用,以至於一手釀成了如今的禍端。
錢已經沒了,說什麼都晚了。
此時薑凝看待她的眼神,已經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那種眼裡的恨,不是恨她的所作所為,而是恨她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回頭,卻一意孤行走到今天。
甚至剛剛,她還在跟薑凝詭辯,打死也不認錯。
是啊……她不一直都是這個性格嗎?
薑凝心想。
不然自己也不會帶瑤瑤遠離她,去嵐京居住,做了那麼多的努力在嵐京安穩下來。
“我已經忘了多少次去銀行取款了,”薑如雪雙目無神,呆呆的盯著某處,低聲道:“你爸留下的房產一共六處,抵押給銀行,加上大大小小的款項四千多萬,總之是一筆很可觀的數字。六年前,我賣了龍景灣的一套彆墅,發了工資,接了新項目做底層資金,那時候就已經沒有投資了……”
“所以你就聯合財務偽造財報欺騙股東?”
“我沒辦法……不這樣的話,公司隻能申請破產,我接受不了這也的結局,我覺得自己還有機會!”薑如雪痛苦的捂住臉頰,“如今看來,那時申請破產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晚了,沒用了,”薑凝不忍去看薑如雪現在的樣子,縱使作為親生女兒,她也是很少見到這種狀態下的薑如雪,“詐騙可是要進監獄的,最重要的是還上這筆賬。”
“可是去哪裡弄錢?跟你說的一樣,凝凝,我身邊已經沒有人了,現在連你舅舅都跑的遠遠的……兩天前我就打了無數個電話,希望能借到錢,沒有用……”
陳源眼看著薑如雪居然開始落淚了。
這是鱷魚的眼淚嗎?他不知曉。
旁觀了薑如雪剛才的毒婦嘴臉,他實在無法短時間內跟這個丈母娘共情,縱使看她落淚也不覺得可憐。
薑如雪繼續說:“不瞞你說,我這幾年一直都活的很累,晚上睡覺也睡不安穩,要醒好幾次……有時候實在睡不著了就站在客廳的二樓往下麵看,空落落的茶台……我會想到你們倆小時候,圍著那張茶台吵吵鬨鬨的……可是你跟瑤瑤都不在,離家幾年很少回來,我害怕晚上,有時候會覺得自己老了,活的很孤獨。”
她倒是說起好話來了,一副落寞的樣子。
這幅表演起來爐火純青的功力,不拿金馬獎影後都得算評委沒眼光。
陳源看了半晌,忽然有那麼一刹那心頭一酸。
然後他自己都有點吃驚,居然會動了惻隱之心。
“如果你真的這樣想過,那我跟瑤瑤回家的時候,你就不會板著臉教訓那麼多次了,跟小時候一樣……你也不會逼迫我跟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人相親,說到底不是為了維持你的公司?不用做出這幅樣子給我看。”
“你怎麼這樣說媽媽呢?”
“你不是覺得自己錯了,你是知道真的要坐牢了……詐騙資方那麼多錢,補不上這個窟窿,你知道沒人幫得了你。”
“所以我這兩天一直在想辦法,隻要齊總那邊願意出高價!”薑如雪抬起臉來,眼神不停閃爍,“不,這還不夠,我還需要斡旋的時間。”
此時。
薑如雪已經在往最好的方向去想了。
其實根本不會有這種可能。
詐騙了彆人的錢,人家不把她生吞活剝就算大善人了,怎麼可能留給她斡旋的時間,而且願意買下這棟大樓的齊總一定會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狠狠宰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