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白不抓。
而遼東防線絕對不是甚麼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事。把餘靖寧換了,閹黨那群鼠目寸光的家夥,哪兒還能管他遼東防線怎麼著?
“車四兒!”餘靖寧一扯韁繩,胯下戰馬打了兩個鼻響,慢了下來。
車四兒上前來,開口問道:“世子爺有何吩咐?”
餘靖寧麵沉如水,糟心地皺著眉頭:“先將覺華島的消息鎖死了。”
車四兒一驚。這……這不是隱瞞不報嗎?
“回寧遠收拾整頓一番,開拔過小淩河。”餘靖寧不顧車四兒難以言喻的臉色,徑自往下說道。
過小淩河……餘知葳心思一轉,脫口而出:“你要打錦州?”
餘靖寧也不點頭,拉著臉“嗯”了一下。
“寧遠到京師八百多裡地,這消息就算是跑馬也得一兩天才能到,封得住。”餘知葳立馬反應了過來,“先將它按下了,咱們一鼓作氣將錦州拿下來,捷報和覺華島的消息一起傳回去,好歹功過相抵一下。”
餘靖寧沒反駁,那看來他就是這麼打算的。
錦州同寧遠一樣,也是兵家必爭之地,如今還在兀良哈手裡。寧遠城現有的糧草還能撐一段時間,若是速戰速決,撐到打下錦州來不是問題,到時再跟京裡的閹黨扯皮,也好歹有點憑據。
至於修寧遠衛城上的敵台,留在城中的衛所兵和流民們也不是不能做。
一行人神色各異地回了寧遠城,城下又添炮火滾過的痕跡,將侯永壽喚過來一問,果真是有兵卒來過,被城上紅夷兩炮轟了回去。
餘靖寧一掀帳門,餘知葳正低頭思索,撲麵而來的暖氣將她衝了個哆嗦,陡然回過神來。
帳中掛著一張偌大的遼東疆域圖,正是他們剛到遼東的時候,餘靖寧給她“指點江山”的那一張。
那疆域圖鋪天蓋地地壓在臉上,讓餘知葳有一種透不過來氣的感覺。
“大哥哥。”她猛地朝上吸了一口氣,“這事兒不對。攻打覺華島固然能解一時之憤,也的確燒了糧草能緩解燃眉之急,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若屠了覺華島,寧遠守軍一旦知曉,必然會打回去,而且還會格外猛烈。兀良哈本無火器,人數相當的情況下本就吃虧,真的有必要因著一時之快而折損更多兵士嗎?鳥獸還尚且知道愛惜羽毛呢。”
她抬眼又瞧了瞧地圖,兀良哈疆域蜷縮在一團指甲蓋大的小地方:“這種戰事,大衡的國力尚可支撐,但他們呢?兀良哈三衛窮得一個德行,這回南下幾乎要將朵顏衛家底都掏空了,其餘兩衛也不見的好到哪裡去,他們這是要乾嘛?上趕著送死嗎?”
大衡是天朝上國,這仗打的就是一個“麵子”,那兀良哈呢?要是僅僅是因為冬天過不下去,南下要打秋風,打到這種程度就已經夠了。他們不顧今後,寅吃卯糧地跟大衡開戰,究竟是為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