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能扶得住,全靠餘知葳自己用腰上的勁兒死撐著,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快掙斷了。
終於,餘知葳看到了地麵。
她也不顧甚麼身姿甚麼輕靈了,直接用餘家大姑娘高貴的尊臀接觸了地麵,兩手撐地往後退,這才從餘靖寧肩上下來。
餘靖寧當時甚至覺得餘知葳能一個鷂子翻身直接擰斷他的脖子。
然後兩個人一個蹲著一個坐著,又是好半天緩不過神來,比剛退完敵還狼狽幾分。
半晌,餘靖寧從呆滯中回過神來,臉色由紅轉黑,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尷尬地道了句:“對不住……我……”他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滿腔的思緒在喉嚨口卡了殼。
餘知葳擺手:“不不不,是我對不住你……我我我……”她“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感覺自己尷尬得連腳趾都蜷起來了。
不隻她,整個氣氛尷尬都到冷風險些要凝成實質,朝下擰出水來。
餘靖寧打了三遍腹稿,這才勉勉強強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你……你回去歇著罷,我去看看他們敵台修得如何了。”說罷一躍而起,比平時打鬥還利索個五六分,拔腿就跑,幾乎算是落荒而逃。
利索歸利索,就是逃的姿勢不太正常,四肢不知道該誰先誰後,總之亂七八糟地一番胡亂排序,差點絆倒自己。
跑著跑著,餘靖寧終於止了腳步,意態反常地咬住了嘴唇。
他方才離得近,可是真真切切地聽見了餘知葳的心跳——比敵襲的時候股樓上打的鼓點還密些。
然後,他揚起手來,生生給了自己一巴掌,像是想將剛剛廝磨在耳畔鬢邊脖頸上的少年情懷一巴掌全扇出去。
扇出去沒扇出去不知道,反正是扇得太狠,耳鳴起來,所有的嗡鳴最後都變成了餘知葳方才的心跳。
也許可能是他自己的心跳。
跳得正緊。
不知為何,這兩個人的心跳莫名地在這樣一個萬分尷尬的時刻很不合時宜地合二為一了。
而他們本不該心有靈犀。
餘知葳抱膝坐在地上,地上散落著的是他的馬槊和她的梨花槍,而她眼睛裡開始瘋狂泛酸。
餘靖寧恐怕今後再也不會親自上手教導她,也再也不會和她切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