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本來就是乾這種事兒的,一發難就窮凶極惡,撕咬著不鬆口,那愣頭青小禦史險些就要秉著“文死諫、武死戰”的精神信條當場血濺朝堂了。
藺太後沒嚇著,皇爺嚇了一大跳。
皇爺嚇著的結果就是會坤寧宮找老婆,抱著餘知葳好一頓哭。
餘知葳衝著皇爺翻了兩個大白眼,告訴他:“皇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嗎?”
賀霄勉強抽了一口氣:“工部大概貪墨已久,這回徹底撞在槍口上了。”
餘知葳心說,您不是明白嗎,於是板著他的肩膀對著他的臉道:“兵部折子我本來都要批了,連章程我都和人商量好了,今後該怎麼辦,我現在都一條一條給您列好了放在這兒。可是母後可當庭打了我的臉,其實也是皇爺的臉,這批紅名義上還是皇爺在做。”
她稀裡嘩啦拿著個奏章上來,展開在賀霄麵前:“道理孫大人在朝會上都講過,我如今就不重複了。如今,要麼勸母後將這折子順順利利批下來,工部今後少一條財路,要麼就等著都察院將工部撕吧撕吧吞了罷。”
賀霄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覺得還是得“容後再議”。
都察院從來沒有這麼像皇爺肚裡的蛔蟲過,也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信,立馬就要按著皇爺覺得“不可能”那個方向發展。他們翻舊賬的能力驚人,查出來的東西鬨得天翻地覆,東西已經移交大理寺了。
證據進了大理寺,這就不是嚷嚷幾句就能解決的了,這明擺著就是查到底的意思。
工部裡沒貪過銀子的清者自清,貪過的閹黨各個兒焦頭爛額,想要找著他們的乾爹走門路。
他們的乾爹也走投無路,隻好都來找九千九百歲爺爺。
但爺爺最近忙著呢,他沒功夫管,被這群孫子氣得直跳腳,大罵道:“讓皇後跟新派跳去啊,一個兵工廠能鬨出個甚麼名堂來,你們就不會往那裡頭摻和?就知道讓太後娘娘跟我罩著,屁股都擦不乾淨,就知道在我跟前哭。”
就在這個雞飛狗跳的當口上,孫和風和陳暉遞上去的折子卻忽然批下來了。
很顯然不是咱們掌印大太監的手筆。
大理寺和都察院很快見好就收了,揪出了幾個出頭鳥,薅下了身上的官職抄家了事。不是時機成熟的時候,為了避免閹黨狗急跳牆,他們也沒有對人趕儘殺絕。如今皆大歡喜。
餘下的也哆哆嗦嗦不敢出頭了。
很明顯,新派這就是要給閹黨一個下馬威看。而且這個下馬威還給的一點兒都不含糊,裡應外合地拿捏住了皇爺和她身後掛珠簾的那一位。
餘知葳很高興。
裘安仁很不高興,但他現在坐在私宅裡頭,安安靜靜地捏著一張紙,冷笑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