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當中昏昏暗暗的,那掌櫃的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周圍的錦衣衛肅立著,安安靜靜地像是幾個雕塑。
譚懷玠踏進了柴房當中,看向了那掌櫃的的臉,柴房裡麵沒點燈,看人稍微有一點困難,但是還是能勉強分辨出來,這個中年男子,正是那日他們見過的人。
譚懷玠坐在了圈椅上,吩咐道:“彆綁那麼緊了,鬆開罷。”
幾個錦衣衛上前去,把那掌櫃的嘴裡的布團扯了出來,順帶著鬆了幾圈,隻把他兩隻手背在身後,捆在椅背上,保證人逃不走。
那掌櫃的嘴裡的布團一扯出來,他就朝著譚懷玠啐了一口:“狗官!要殺要剮給個痛快的,我就是死,也要把你拉下水!”
譚懷玠那衣袖遮了遮臉,皺眉道:“我甚麼時候說要殺你了。”
那掌櫃的哼哼笑了起來:“我都快跑到揚州府了,還能把我逮回來,不是要殺了我,那能是甚麼。”
“你究竟犯了甚麼事兒,讓你覺得抓你的人就一定是要殺你。”譚懷玠覺得這家夥似乎神情有點兒亢奮,每說一句話都要朝外噴一堆子唾沫,弄得他連連後退。
這掌櫃的繼續唾沫橫飛地往譚懷玠臉上噴:“狗官彆故弄玄虛了!你為甚麼抓我,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原來旁人都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還不知道我一個病人也成了又罪的,是個甚麼道理!”
他病了?
譚懷玠目眥欲裂,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反正我老婆也死了,我如今也染上病了。”掌櫃的雙目通紅,衝著譚懷玠哼哼,“你膽子也怪大的,明知道我得了疫病,抓我回來,還這樣一點兒沒有遮掩的與我說話,就不怕也染上了,和我一起死嗎?”
甚麼???
與此同時,山東巡撫的院子裡麵靜悄悄的,餘靖寧和兩個錦衣衛蹲在房簷上,眼瞧著一個人低頭進了卞璋的院子。
是個男子。
這麼晚了,這樣大剌剌地進了卞璋的屋子,又沒有引起院子裡卞璋自家護衛的注意,那就隻能是熟人。
這樣晚的時間進了卞璋的院子,那就隻能是龍陽了……
但是餘靖寧很明顯覺得這個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並且他進去之後,卞璋的屋中很顯然是漆黑一片。
餘靖寧覺得不對,跟身旁兩個錦衣衛打了個手勢,三個人跳下了屋頂,戳破了卞璋家窗戶上糊著的紙,暗中窺伺著。
旁邊兩個錦衣衛眼睛直了一下,推開開了卞璋的門就衝了進去。
屋子裡顯然是點過安眠的香,卞璋睡得像死豬一般,錦衣衛推門的動靜不算小了,可就算這樣他都沒醒。周圍的人顯然也被支開了,根本沒有人聞聲趕過來救自家主子
餘靖寧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捂住了方才進來那人的嘴,又一掌劈在了他後頸上,人當場就昏了過去。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