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慢地行過了宮城,太陽的金光追在她身後,一點一點爬上了明黃的琉璃瓦。
……
餘知葳這一覺睡到了下午,睜開眼睛的時候,瞧見賀霄正坐在榻邊看書。
這會子是在自己的寢殿裡頭,賀霄沒有戴太醫院的布罩,連發都沒束,披在兩肩上。他漸漸退去了孩子氣,是個少年人的樣子了,隻是一雙小貓眼睛裡頭還透著稚氣。
餘知葳翻身坐了起來:“皇爺來了,怎麼不說一聲兒。”
賀霄見她起來,伸手把人往懷裡攬,餘知葳沒完全睡醒,一時間有點愣,但隨後還是沒抗拒,由著賀霄抱了過去。
“怪羞人的。”餘知葳靠在賀霄肩窩上的時候說。
賀霄見旁邊伺候的人還在,趕緊揮了揮手叫人下去了,這才點了點餘知葳的臉:“都瘦了,昨兒是不是又熬了整晚,又眼睛疼了?”
餘知葳“嗯”了一聲兒,還是困得慌,在賀霄肩上蹭了蹭,有意無意地撒著嬌:“不熬沒法子啊,如今四處都是事兒。”
“怪我。”賀霄拍了拍懷裡的餘知葳,“昨兒是我先打瞌睡的。”
餘知葳像是很不高興,哼道:“皇爺還知道打瞌睡是不對的?母後如今病著,你便該獨當一麵了,要是做得不好,豈不是要讓母後失望了?”
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塚,可那是賀霄對餘知葳。餘知葳對賀霄沒心思,被賀霄攬在懷中,越聞他身上的冷香人越清醒。她想要批紅權,她想攬權,可她現在不能在賀霄麵前明說。
她不想給賀霄留一星半點兒的疑慮,給賀霄展現的都是“我在為你好,我怕你累著,我在為你分憂”,而不是“我就是想插手政事”,她想讓一切權利過渡到她手上的時候都是順理成章的。
賀霄還是個半大孩子,心性未定,沒人知道他是真的無心政事,還是隻是被自己的母後所壓製。
萬一孩子有一天,想要把皇帝的權利握在自己的手上,那又該如何?
她不想在賀霄手裡留下一點兒把柄,她想讓賀霄自己把權利交到她手上,沉溺在餘知葳虛構的溫柔當中。
賀霄聽了這話,臉色不太好。
藺太後長期說這孩子“不長腦子”,嚴重影響了小賀霄對“做好皇帝”這件事兒的自信。餘知葳一提這話,他就想起了自家母後的臉。
“你莫要訓斥我。”賀霄沉著臉,有些要鬨脾氣的意思,“我本喜歡讀書彈琴,畫畫作詞,無心這些事,母後她明明事事代勞,卻又說我不爭氣。你如今也來說我要讓母後失望。我……”
他最後這句話沒說,就隻是沉著臉。
上鉤了。
餘知葳挑著一雙桃花眼瞧他,眼裡氤氳著水汽,她又往賀霄肩上蹭了蹭:“皇爺好凶,我又沒說不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