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知葳這話說得,賀霄挑不出來甚麼毛病,他不懂打仗,餘知葳卻比她懂得多。
餘知葳想著再一鼓作氣一下,把孫和風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於是開口道:“既然大家都再沒有異議,那皇爺便擬旨罷。此外,還有一事,孫卿!”
孫和風應聲拜倒:“娘娘!”
餘知葳道:“倭寇之事,本宮早就讓你上心,早日你個章程出來。你卻拖拖拉拉到今日,釀成如今大錯,你可知罪?”
陳暉生怕孫和風老頭乾出甚麼不靠譜的事兒來,趕緊給老頭子使眼色。孫和風心領神會,知道餘知葳這是要保自己,於是叩首道:“臣知罪!”
餘知葳抬眼看向身旁的賀霄,一副商量的口氣,笑道:“皇爺要錦衣衛下拘捕票子罷,此事交給錦衣衛來查,到底迅速些。”
賀霄覺得有理,剛要點頭,萬承平忽然插話進來,道:“臣以為不妥。”
餘知葳的話戛然而止,轉頭看向萬承平。這老頭子當初在甘曹案的時候,被閹黨當過槍使,自此以後像是受了刺激,學聰明了,除了和稀泥以外並不參與旁的鬥爭,今日這樣說,又是為那般?
萬承平衝著餘知葳和賀霄從從容容一拜,道:“孫尚書此事,乃是尋常的工作疏漏,若是交予錦衣衛來查,未免有失偏頗。依臣之見,應當遵循例法流程來辦,交予刑部處理,都察院從中監察。”
餘知葳咳了一聲,她略微有點兒心虛。她方才略微有點兒心急,想把孫和風保下來,一不小心就險些露餡了。
於是餘知葳笑了一下:“萬次輔是朝中的老人了,比我更清楚這些規矩流程,那就按萬次輔說的辦罷。”
幾人又安排調度了一陣子,餘知葳便捉著賀霄開始下旨,這麼一忙活,便一直忙活到了夜裡。
賀霄今日本來該去田雙玉處,但賀霄這兩日正和餘知葳蜜裡調油,於是也不打算去,黏黏糊糊摟著餘知葳就回了坤寧宮。
等到餘知葳再騰出時間來,就是第二日早朝過後了。
餘知葳不知為何,心裡煩悶,效率十分低下。於是拋卻了案牘,捉來了驚蟄小寒,說是要上禦花園轉一轉。
坤寧宮的鴿子也喂得煩了,不如就換換罷。譬如在禦花園的池子裡喂魚。
池子裡麵喂了肥的跟豬一般的錦鯉。
那肥豬一般的錦鯉就知道吃,人一湊近就湊上來,疊羅漢一般摞了一層又一層,全都張開了嘴一張一合,看得人頭皮發麻。
餘知葳手裡拿著魚食兒,歎了幾口氣,覺著這群錦鯉被困在這樣方寸之地,實在也沒彆的追求了。
吃罷吃罷。
餘知葳替這群錦鯉自暴自棄道。
正站著,這兩天總是在文淵閣伺候筆墨的冷長秋卻又回來了,神色瞧著不大好。
餘知葳遠遠瞧著,站著沒動,心說這可一會兒都不讓人消停,這是出了甚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