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田雙玉識趣,不會與餘知葳沒有話題還硬聊,很乖順地坐在下首,低頭吃茶。她動不動就低頭吃茶,沒坐一會兒就讓身旁的宮人續了好幾杯。
餘知葳用餘光瞟她,忽然生出一種“她該不會沒等藺太後來就說要方便,然後逃走罷。”的感受。不過她今日在這兒就隻是算個陪襯,在不在無所謂,餘知葳還巴不得她早些走呢。
這樣想著,餘知葳從桌上拈了一塊兒點心,塞進嘴裡吃了。如今藺太後還沒來,吃一塊兒就吃一塊兒,還不到做戲的時候。她大概是因為心裡想著事兒,這點心吃進去愣是沒吃出甚麼味兒來,簡直就是味同嚼蠟。
等餘知葳把這塊兒點心徹底咽下去的時候,藺太後終於到了。
餘知葳從從容容從圈椅上站了起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母後來了。”餘知葳迎了上去,像是要親自引著藺太後入座。
藺太後扶了一下鬢邊的南珠,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餘知葳的手:“皇後久等了。”餘知葳本來也沒打算要扶她,這般剛好,可她偏偏做戲似的露出了些不知所措的尷尬,轉換話題道:“母後這病了許久,兒臣也不敢讓廚子做些辛辣的菜色,都揀著清淡可口的來,不知母後喜歡不喜歡。”
藺太後笑了一下:“你的安排向來妥帖,哀家又如何能說一句不喜歡。”這話說的,話裡有話一般,就是為了戳餘知葳的心。奈何餘知葳臉皮厚,這話戳不到心裡去
田雙玉杵在餘知葳身後,跟著餘知葳對著藺太後行了禮,這會子正等著餘知葳發話落座呢,果真,餘知葳轉過頭來,就跟她說了句:“賢妃坐罷。”
田雙玉又下拜了一次,自顧自坐到位子上去了。
這對各自心懷鬼胎的天家婆媳分彆落了座,開始了食不知味的一餐。餘知葳很有把這一頓飯吃成鴻門宴的打算,雖說不是取藺太後的性命,但也是要讓她妥協的。
吃著吃著,餘知葳往下首一瞥,見田雙玉果真找借口離了席。餘知葳估摸著這賢妃娘娘應當是識時務的,於是擱了筷子,開口笑道:“母後病著的這段日子,皇爺還算是勤勉,沒辜負母後的期望。”
藺太後擱下杯子,抬眼望了望餘知葳,話裡意味不明:“都是皇後幫襯得好。”
餘知葳趕緊趁機謙虛:“不敢當,皇爺是兒臣的夫,幫扶自家夫君本就是兒臣應當做的。”她這樣說著,衝著藺太後露出一個近乎天真的笑容。
她長著顯小,又是嬌俏的那一種長相,若是受了輕浮佻達,那瞧著便是嬌憨俏皮的:“如今川軍正要上東南前線,母後可千萬彆太操勞了,不然要是再辛勞病了,可不就是牽動著前線將士的心嘛。”
餘知葳讓她彆操勞,就是警告她手彆往前朝伸過去:“先前不是軍餉出過問題麼,如今這事兒查著也費勁,還不知道背後究竟站的是甚麼人呢。”她雖說退了一步,但是絕不會退第二步,要是讓她拿到這是裘安仁在瞎折騰的證據,那她絕對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所以,太後娘娘,還是收斂著點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