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成愣住了。
他每回以為他家王爺在耍貧嘴的時候,他家王爺總能給他迎頭一擊。
京城的事端果真複雜,還是西北好,穀成心裡如是說。
他被塞了一手東西,看著自家王爺翻身上了馬,衝著他瀟灑打了個呼哨,就朝前疾馳而去:“行了,歇夠了就繼續行軍罷!”
穀成亂七八糟地抱著一手東西爬上了馬,跟在餘璞身後,哭笑不得地跑了起來。
西北軍大都是騎兵,急行軍的時候勢如破竹,根本沒有多少休息的時候,方才小歇片刻,已經是難得了。
這再一跑下去,就一直跑到深夜才歇。
餘璞在西北吃沙子吃慣了,很顯然不是一個習慣於養尊處優的人,他跟著自己手下的兵士一起紮了營,待到一切都收拾好了,才歇在地上,掰開乾糧泡水來吃。
穀成便坐在他旁邊,看著餘璞拿那條繡花的帕子擦臉。
“嗐。”餘璞注意到了穀成的目光,笑道,“這回弄得這樣臟,隻怕是還要沾上血汙,回去寧哥兒他娘又要訓我,說折騰成這樣,還要給我再繡一條。”
說到這兒,餘璞神色黯了黯。
平朔王妃是個慧極必傷的人物,以前身子便不大好。自生下餘靖寧之後,情況更是每況愈下,一直病病歪歪的,勉強耗著到了現在。
聖旨傳到嘉峪關的時候,平朔王妃咳了兩口血出來——餘知葳能想到這聖旨來的凶險,她能想不到嗎?當即就憂思過度一病不起了。
餘璞知道餘靖寧在京城過得辛苦,便沒把這事兒瞞了下來,根本沒讓餘靖寧知道。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她再給自己繡一條新帕子。平朔王捏了捏手裡的帕子,像是苦笑了兩下,把東西塞進了懷中。
穀成一見餘璞神色,就知道他心裡想的是甚麼,趕忙轉換話題:“世子爺如今也大了,上回見就與王爺一般高了,如今隻怕是更高了。”
“寧哥兒今年……”餘璞皺了一下眉頭,“寧哥兒今年也十九了。本來還想著,明年趁著入京述職的機會見他一麵,如今看來也不成了。上回才在京中待了幾日?”
“忘了忘了,我這甚麼記性。”他皺眉想了半天,最後也沒想起來,隻好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嗯,差點忘了,我在京裡還有個做皇後的閨女呢。兩個孩子……都不容易啊。”
上一回見麵的時候,餘靖寧才不過十六七歲,如今已然快到了及冠年紀了。
這回要是能再見上,隻怕是又要不認得了罷,平朔王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