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再往下查,那就隻能安排錦衣衛查人家私生活。
太乾淨了,這個人太乾淨了,在大衡黨爭這樣嚴重的情況之下,哪有幾個人能獨善其身的,可他甚至不黨不朋。
不說彆的,在這種情況下想做“純臣”的人,不是初出茅廬的小愣頭青,就是老謀深算的狐狸,城府太深了。
餘知葳深知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自覺告訴她這個人有問題。可是如今就是找不出這個林燮元何處不對,找不出把柄,根本沒辦法阻止他去前線。
越是這樣餘知葳就越心焦。
她沒理由相信,於見大費周章地不讓陳暉下東南戰場,僅僅就是想要吏部論資排輩送去一個合適的人。
就算人家真的加官進爵了,知遇之恩也輪不到他頭上,這是圖甚麼?
就圖在文淵閣當眾惡心她餘知葳一下?
內閣首輔的位置又不是攤子上的包子,給兩文錢就能買,他要是真的這般小兒心性,那也不可能坐到如今的位置。
真是煩死人了。餘知葳心道。
“娘娘先莫要太憂心了。”譚懷玠覷著餘知葳的臉色,出言安慰了幾句,“王爺與藺和不同。藺和做總兵時,尚要因著年紀資曆,或者是大衡慣例的‘文官為尊’忌憚著連巡撫,被連巡撫牽製。可王爺畢竟是身上有爵位的人,身份放在那兒,便無人敢當真越過王爺去絆住王爺的腳。”
餘知葳心說這個道理我當然知道,我就是害怕這家夥給我爹使絆子。
雖說隻見過一麵,但是餘知葳如今既然姓了餘,那便是餘家女兒,沒法子不處處為餘家考慮。
若是當初少陽王顧家還在,那她也是該喚平朔王一句“叔父”的。
“王爺縱橫沙場這麼些年,必然能知道我們在擔心些甚麼。若是娘娘實在不放心,不如乾脆傳信與王爺,一是為了提醒王爺,二來也到底安心些。”譚懷玠知道餘知葳身世,陳暉卻不甚清楚,於是也跟著譚懷玠勸了兩句。
餘知葳扶了扶額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與二人道彆之後便要回去休息。
開春之後天便漸漸長了起來,晚上也越來也短,餘知葳走在往坤寧宮回去的路上,甚至覺得過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
冷長秋留在文淵閣伺候筆墨了,身旁跟著的還是驚蟄,小姑娘有點兒打瞌睡,亦步亦趨跟在餘知葳身後。
到了該開海棠花的季節了罷,餘知葳心道。
可惜蕤燈榭中的海棠都被人砍去了,春日裡就瞧不見那一樹春海棠的景致了。
她不知道,蕤燈榭早就有人為她新栽了海棠,如今細細的樹枝上開滿了細瘦的花,正是迎著風招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