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知葳在京城待了這麼些時候,統共就去過兩回清漪園,還都是太後下的帖子。
這園中最出名的便是“清漪四景”——浣春苑、流夏苑、漂秋苑和洗冬苑,如今既然是出來賞海棠花,那定然是在浣春苑擺飯了。
待到車架晃到了京西清漪圓,已然是豔陽高照的時候,沒人敢攔下帝後的車架要名帖,餘知葳賀霄二人連車也沒下,就直接進了園子當中。
餘知葳掀開了車簾,瞧了瞧外頭,正是春日尚好時候,於是笑得眉眼彎彎,對著賀霄道:“皇爺,咱們下去走走罷?”
賀霄想也沒想就應下了:“行啊,想當初子曇還和我在清漪園中來過一場‘西廂相會’呢,小葉給咱們倆當的紅娘,你還記得不記得。”
餘知葳拿袖子掩了掩口,佯裝羞澀:“皇爺還提這檔子事兒呢,到時候要彆人知曉了,倒要說我不知羞了。”
“好了好了,不提。”賀霄瞧著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掀簾子要下車,“你快下來,不是說要走走嘛!”
賀霄兩步跳下車架,把手遞給了餘知葳:“下來罷。”
餘知葳也不推辭,把手搭在了賀霄手上,兩步踏了下來。
不過等到下了車之後,他二人就顧忌著要端莊持重,不敢再牽著小爪子,隻好各自攏著袖口,並肩朝前去了。
滿院子都是京城當中的少年人和少女,幾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都是才留發不久的年紀,半披半束著頭發,在草地上蹴鞠。
大衡早就開過海禁,禮崩樂壞不是一年兩年了,民風還算是開放,這種才留頭的小孩子早就不算在男女大防的範疇之內。這樣男孩子女孩子湊在一起玩的場景,雖說不常見,但也絕對不少見,起碼在熟識的京城權貴圈當中,大家都已經是相視一笑心照不宣了。
除非出來一個舊派的老古板,否則不會有人說他們些甚麼的。
不過這種春日的賞花宴,向來是各種權貴人家相看女婿兒媳的時候,都是門當戶對的人家,若是再兩情相悅,那是再好不過的了。這種時候,自然沒得道理把那些老古板帶來煞風景。
這些男孩子女孩子當中,除卻有些性子烈的姑娘跟著小爺們蹴鞠的,還有些大概是跟在自家哥哥的屁股後頭放紙鳶。
餘知葳和賀霄下車以後,受了這些少年人一路的禮,餘知葳覺得自己臉都快笑僵了。
餘知葳和賀霄都年少,也才是十五六歲年紀,瞧見這些春天裡玩的鬨得,也覺得高興。若是隻有餘知葳自己,那她定然同人打個招呼就玩兒去了,可惜賀霄麵皮薄,又是天子之儀,沒法子和這些孩子混到一起去,於是餘知葳就隻好在心裡頭想想,便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