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尤平家的也嚇了一跳,趕緊吩咐人下去將大夫請上來。
高邈轉過臉來,扯過了個小杌子就坐在餘靖寧床前:“你與我好好說說,寧哥兒他這究竟如何了?這……這還能不能好?”
高邈這話說得急,也顧不得說出來好聽不好聽了,尤平家的雖說聽著心裡難受,但也知道這是個甚麼意思,沒怪罪高邈,隻說:“大夫說世子爺這是一口氣撐著,倘若撐過去了,從此以後也就好了,倘若沒撐過去……”
高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說話間,大夫就進來了,又是一陣看診開藥,旁邊的下人又去待弄冰帕子給餘靖寧往額頭上搭。
屋裡麵人來人往,尤平家的又要管事,雖說忙亂了些,但也好歹還是亂中有序。
就隻留著高邈一人坐在一旁,看著眾人忙碌。
他坐在那兒,瞧著餘靖寧臉色唇色都是慘白的,就隻有兩頰是病態的紅,不由得心裡又揪起來。
當初餘知葳還沒進宮,他們三家人高高興興地上白洋澱去遊玩,後來遇上了掩日造反的事兒,當初餘靖寧領兵進京去是怎麼說的,簡直就是曆曆在目。
真是……
高邈冷笑了一下,轉著自己手上的扳指,咬著牙。
這可真是一言難儘啊。
待到一群人忙完了,退下去之後,高邈這才開口,問道:“昨兒你們世子爺進宮,宮裡頭都說了些甚麼?”
“奴婢並不知道。”尤平家的如實回答道,“昨兒夜裡譚家二爺帶著世子爺回來,已經很晚了,等大夫給世子爺看過,就直接歇下了,也沒再說旁的話。”
高邈皺著眉頭沒說話。
尤平家的又想了一會兒,忽然道:“不過昨兒晚上,譚二爺倒是和世子爺提了幾句甚麼‘你如今彆想彆的,得先好好養著不可,不然還怎麼下江南前線。’想是皇上下旨,要讓世子爺接替王爺南下打仗?”
這話一說,高邈的臉色陡然就變了,“騰”一下就站了起來。但他顧忌著餘靖寧在休息,總不好再砸一回桌子,隻能又是在一方小小的空間當中來來回回地踱步。
他轉了兩圈,滿腹牢騷沒地方發,隻好對著尤平家的道:“多謝媽媽了,我如今心緒不寧,多有得罪,倘若是有甚麼不周到的地方,還望媽媽多提醒提醒。”
尤平家的忙道不敢。
“不知道等會子握瑜還過來不過來。”高邈道,“若是還過來,那我親自問他兩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