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三不敢違拗,一把接住了那血淋淋的頭顱,三兩下拴在了自己的馬上,這才咂摸起來餘靖寧留這頭的用處。
方才這兵士帶的兜鍪與旁人不同,隻怕是個不小的官階,這是這會子殺得正酣,沒工夫去辨認,這才讓車三把這玩意兒帶著的。
車三想明白了緣由,手上已經放出去好幾支箭了,岸上的血漂浮到了水中,一片暗紅。
沒多久,企圖登陸的亂軍就支持不住了。
騎兵的衝撞能力有多強,這還是以驍勇著稱的西北軍,自然更是厲害,幾乎要將亂軍重新趕進了水中。
亂軍們一瞧大勢已去,趕緊想往船上退,於是連滾帶爬地泅水而去。停泊在不遠處的亂軍船隊,也很快就前隊變後隊,朝著深海裡撤退了。
有些跑得慢的,甚至沒等到上船,受了傷的自然體力不支,淹死在水中,餘下的被餘靖寧他們趕殺到一處殲滅了。
能做海港的地方自然都是深水港,餘靖寧沒讓自己的兵士和馬匹再往前追,待到敵軍的船隻消失在視野當中,劍陣也停了,一眾人等這才鳴金收兵。
這場仗,也就打了一早上的功夫就結束了,又以敵軍逃回海上告終。
餘靖寧下了馬來,把兜鍪往地上一扔,衝著車三豎起兩根手指:“第三回了。”
他們已經第三回阻止敵軍的登陸了,想今日這樣的小打小鬨、水路配合的也已經和亂軍打了兩天了,這群人是打算在水上跟他們打遊擊麼?
車三慢吞吞地將自己馬上帶血的頭顱解了下來,觀察了一番,道:“王爺,這是個總旗。”
餘靖寧皺著眉頭“嘖”了一聲。
才是總旗啊。
後來眾人都檢查了一下殺死或者俘虜的兵士,官階的確都不高,普通兵士就不用說了,扒拉出幾個帶腰牌的,也不過是小旗總旗之類的,連個百戶都見不著。
餘靖寧就地坐在了石頭上,他的馬剛剛卸下了轡頭,就溜溜達達地站在了他身旁。
他抱起了地上扔著的自己的兜鍪,抹了一把臉:“你說,他們這麼遛著我們玩,是打算作甚呢?”
頭一天打上岸來的時候,的確是拚了命要登陸的模樣,可是第二日就像是在虛晃一槍一樣,先打他們的水軍,再然後將陸軍引出來,隨便打一打之後,就退了回去。
沒有非得喲登陸的模樣。
車三思考了一陣,證實了餘靖寧的想法:“他們這是打算和我們打遊擊呢。”
打遊擊這種事情,總是令人煩不勝煩,尤其是水陸結合地與人打遊擊。餘靖寧冷笑了一聲,低聲道:“真煩啊,蒼蠅一般,嗡嗡嗡的。”
餘靖寧看了一眼海麵,與他小時候見過的茫茫雪原一樣無邊無際。
亂軍和倭寇就是在拿捏大衡的短處呢。
他隻恨如今大衡連個強盛些的水軍都沒有,不然何至於被人拿這種惡心又煩人無比的法子絆住他們的腳。
早就該揚帆入海與他們好好打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