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著兀自緩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問道:“我昏迷了這麼些日子,也不知道如今的戰況怎麼樣了,既然如今已經醒了,就勞煩車四哥與我說一說,當時那場海戰究竟如何了?”
她轉頭吩咐了屋中的婆子:“給車參將端個小杌子過來坐。”
婆子得了令,趕忙招呼車四坐下,車四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龔老八死了。”
“嗯?”餘知葳感覺自己太陽穴處被針刺了一下,皺眉問道,“甚麼時候的事兒,怎麼死的?”
“那日郡主和王爺突圍,撞毀了一艘船,龔老八正在那艘船上,後來被咱們的兵士看見在水中掙紮,就補了一銃,眼見著他沉下去的。”車四坐在小杌子上,坐的十分板正,一看就是在彙報軍務的模樣,“老蔣還沒有消息,我們保守估計,人應該是沒死。當時將郡主和王爺救回來之後,我們與敵軍周旋了一陣,但還是寡不敵眾,於是回到港口之中了。”
餘知葳被服侍著又喝了一碗藥,喝進去之後,就覺得有些惡心,還想往外吐。
但由於這藥實在太苦了,她不想再補一碗,於是強逼著自己咽了下去,忍著不敢往外嘔。
果真是被炮震出腦震蕩來了,餘知葳如是想,竟然還想吐。
她將藥碗遞給了婆子,又問了一句:“我們船上的兄弟可都救回來了,都怎麼樣?”
車四一滯,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幾分尷尬。
餘知葳沉默了快有一炷香的功夫,將自己半撐了起來,問道:“回來了幾個?”
沒有得到回應。
餘知葳想了想,當時那艘船上,帶著好些個錦衣衛,這些都是北方來的旱鴨子,自然不會遊水。餘下的……當時所有人都在忙著救她和餘靖寧,既然龔老八都能被己方補了幾銃打死,那剩下那群兵士,自然也不會有甚麼好結果了。
餘知葳把手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她見過戰爭的殘酷,見過很多次了,也親眼目睹過太多的生離死彆,疼得都快麻木了。如今聽到了這樣的消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悶悶地歎氣。
胸口又鈍鈍地疼了起來,胃裡翻江倒海的,她又想吐了。
車四知道餘知葳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餘知葳不說話,他也不好說話,於是隻能挺直了腰背,坐在小杌子上,待著餘知葳給他下指令。
好半天,餘知葳才開了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自去歇著罷,我自己待一會兒人。”
“是。”車四低頭答道,躬著身子出去了。
服侍餘知葳的醫婆見車四出去了,轉而叫周圍一群人全都下去了,衝著餘知葳道了個萬福:“娘娘。”
餘知葳正想吐,一手捂嘴,一手拍了拍胸口,好容易才將這一口酸水兒順下去:“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