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不敢不從,坐在了一旁。
餘靖寧接著道:“你們也知曉,自從到了福建,無論是亂軍還是倭寇,都跟鳥進了林子似的,再也找不著了。”
穀成聽到這裡,就歎了一口氣:“這福建是他們的老巢,南京浙江咱們不熟悉,他們也熟悉不到哪裡去,如今回了福建,他們隨便往哪個犄角旮旯裡一鑽,咱們就找不著了。”
“其實,從旁的角度來想,這未嘗不是好事。”車四待到穀成抱怨完了,才開口道:“從前亂軍和倭寇向來都是‘進攻’,如今卻成了‘防守’,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所以如今到了我們主動進攻的時候了。”餘靖寧很有耐心,就這樣等著他們將話都說完了才開了口,“今日是廿四,尋一個好時機,咱們就往橫嶼上去。”
車四和穀成無敢不從,自然都答了是。
餘靖寧這一方,幾乎是幾夜未眠,敵方也是。
說的不是老蔣他們,而是武井一郎。
武井一郎看著自己反複地摩挲著自己手上的一枚木頭珠子,正是當初從亂葬崗兵士的胃中剖出來的那一枚。
這木頭珠子擰開了,裡麵能塞進去一張不小的紙條。
當初餘靖寧也從林燮元的身上搜出來了一個,這東西不大不小,剛好就是人能吞下去的大小。
這才是林燮元當初拚死送出來的消息,不是送給裘安仁,而是送給武井一郎的。
山口在武井一郎的下首坐著,看了看自家主子,覺得他這種神情怪滲人的。思來想去,才隨便找了個話題開了口:“不知道這林燮元怎麼樣了。”
武井一郎哼了一聲,笑道:“早在他南下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的結局了。如今隻怕是苟延殘喘這,他們的平朔親王隻要打贏了這場仗,回京之前第一個要料理的就是他——理由都不用找太複雜的,就像他的父親那樣,‘戰死’就行了。”
山口抿了一下嘴,覺得有點兒唏噓。
“京裡那位果真是好算計,將林燮元拿捏的死死的,這不就是‘以命換命’嘛。”他捏著木頭珠子,在燈下看了看,總覺得這種東西像是少年少女私相授受的定情信物,“如今所有人,都還以為這林燮元是個閹黨,我說實在的,他們那個甚麼九千歲,還當真不如咱們那位。太出挑了,做的壞事兒太多,以後不管是出了甚麼事,很容易地就能安在他頭上了。”
山口想了半天,隻道了一句“是”,而後又問道:“那如今亂軍死了龔老八,今後該怎麼辦呢?這場仗恐怕是打不贏了,那我們還要與他們合作嗎?”
“山口,你又忘記了?咱們這回來大衡,目的絕對不是打贏這麼一場仗,占下大衡的一兩個布政司。這太少了,況且還極其容易被人給趕回海上去。”武井一郎衝著山口挑起了自己的眉角,笑得十分放肆,“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大衡朝中,因為這次戰爭,黨爭愈演愈烈,矛盾已經激化得十分完全了。你再瞧瞧,大衡現下的那些政策,我想都不敢想,多麼劍走偏鋒。這樣冒險賺來的錢,全都拿去鞏固海防了,可他們哪裡知道我們根本就沒有打贏這場戰爭的打算,很快就就要撤走了。至於大衡亂軍那群蠢貨,就把他們拎到前頭去,替咱們擋刀就是了。”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書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