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安仁覷著她的臉色,心下也冷笑。他太清楚了,這宮中看著最尊貴也最低賤的,其實不過是內侍與宮妃。一念天上一念地下,皇帝的隆恩能護著多少,不過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與鏡中花水中月彆無二致,一吹就散罷了。
他見田雙玉應當明白他的話,於是乘勝追擊,給了田雙玉當頭一棒:“就算賢妃娘娘實在不想活了,那也該想想田家啊。田家當初在京城,也好歹算是名門望族,怎麼就叔伯兄弟一起卷鋪蓋告老還鄉了呢?今後娘娘膝下若是養出位皇帝來,田家就是他的舅家。如今藺家一個成器的都沒有,不也照樣混的風生水起?還請娘娘三思啊。”
田雙玉聽見“田家”雲雲,登時就和針紮了一般,椅子也坐不穩當了,好半天才緩和下來。
她想起她爹來了。
田雙玉好半天才勉強端正了自己的儀態:“你想做甚麼?”
“咱家這就是對娘娘好言相勸,可沒說要作甚。”裘安仁衝著田雙玉攤開了自己的掌心,“娘娘何必這樣大反應,平白的冤枉咱家呢。”
田雙玉心裡氣極,已然說不出話來,唯有報以冷笑。
裘安仁慢騰騰地扶著椅背站了起來,對著田雙玉拱了拱手,也不知道是甚麼意思:“既然娘娘沒拒絕,我就權當娘娘是答應了。明兒就找個精壯的來,娘娘可彆害怕啊。”
說罷,裘安仁衝著田雙玉行了個禮,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了。
田雙玉聽裘安仁把話說的和配牛配馬一般難聽,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氣得抖了起來,待到裘安仁出了自己寢宮的門之後,一把將裘安仁用過的茶盞摔在了地上。
隻聽一聲脆響,那茶盞摔了個稀碎。
“無恥閹人。”田雙玉咬牙切齒地罵出了這麼一句話,甚至不想抬手用帕子擦掉臉上的淚水。
裘安仁惡心完田雙玉之後,才出了宮門回自己的私宅中去,誰知道剛一進了房門,才想要歇下,卻見著身旁伺候他的小內侍一直眼巴巴地盯著他瞧。
“有屁快放。”裘安仁向來老大的起床氣,嗯,要睡覺的時候氣也不小,總之一臉的沒好氣。
那小內侍陪著小臉兒,道:“今兒延禧宮那位,差人給爺爺送禮呢。”
“能耐啊,送禮都送到私宅裡來了。”裘安仁一挑眉,“她找我甚麼事兒?”
那小內侍低頭道:“她傳的話,奴婢也聽不明白,今兒就權當的傳聲筒,給爺爺傳話罷。夏娘子說,若是賢妃為難,自己可以代勞。”
裘安仁聽完這話,臉色登時就冷了下來:“她倒是消息靈通啊。”
田雙玉之所以被選中,那是因著她“孤苦無依”,夏偉才雖說賦閒,那也還是在京中,和田家能一樣嘛。他要的,不過就是好拿捏罷了。
夏錦繁不知道,已經有兩個人想要她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