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雙玉的臉色更白了,似乎連身體也有些顫抖。
餘知葳:“田妃是身子不舒坦嗎?若是不舒坦,就回宮歇著罷,此事由我和皇爺處理便是了。”
誠然,田雙玉確實不知道自己的琉璃簪子是甚麼時候丟的,但如今看餘知葳的架勢。她要作甚,田雙玉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如今自己若是跟著去了,說不準還有一絲能轉圜的餘地,若是自己回宮去了,還不知要怎麼樣。
於是田雙玉衝著她虛弱地笑了笑:“不過是天熱,有些乏力罷了。這是臣妾宮中的事情,恐怕也是臣妾宮中管束不嚴,臣妾哪裡有不去的道理。”
“櫻紅,扶好你家主子,將那酥酪也帶上,彆熱著她了。”餘知葳重新將琉璃簪子塞回自己的荷包當中,看了一眼田雙玉的肚子,“如今都有著皇嗣呢,小心著些。”
這話一出,田雙玉眼前幾乎黑了一下,勉強才鎮定下來,隨著餘知葳走了。
臨走之前,衝著身旁一個小內侍使了使顏色,果真,那小內侍沒跟上來,而是朝著旁的方向去了。
餘知葳在由驚蟄扶住的時候,覺得她的手很熱。
後來想了想,也許是自己的手太涼了。
她也沒多乾淨,這宮裡的孩子就沒一個是賀霄的。但這是黨爭,是政鬥,沒有半點給人喘息的機會。
田雙玉不過是個可憐的傀儡,一個皇嗣的容器,她沒有選擇。
可她餘知葳就有彆的選擇了嗎?
今日田雙玉不死,那今後威脅的就是她的孩子。今日的田家,就是以後的餘家。
由不得人心軟,也半分不能心虛。
純臣向來死得冤枉,也從來沒有人過問他的理想。他們都隻是想要活命,也想要更多人活命罷了。
想到這裡,餘知葳又不禁細想了一下,如今她和閹黨乾的是同一種勾當,比的不過是誰藏得更好罷了。
如今知曉她腹中孩子的不過隻有驚蟄與魏康二人,再算一個,應當是當初江南戰場上的軍醫周三娘。
她隻是第一個診出餘知葳有身孕的,卻並不知道這孩子的生父是誰。
至於周三娘的後路,餘知葳也早就安排好了。她是個醫女,又診治有功,餘知葳自然賞她了個軍戶的名號,從今以後便跟著閩浙海軍走了。
軍戶不納稅,周三娘自然樂得答應。所以,唯一可能會出差錯的地方,不過是餘知葳有孕的時間。
餘知葳當初下了軍令,不讓周三娘往外說自己有孕之事,也並未告訴她孩子究竟是誰的。後來皇後娘娘有孕之事也早就傳了出來,這醫女自然心中也沒有疑慮。
當然,閩浙水軍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彆人想把她找出來也難,誰知道當初有人給她診出了喜脈啊。
再加上閩浙水軍算是半個餘家軍,是自己人,那醫女又瞧著是個老實的,沒事不會往外亂傳閒話。
被發現的風險,自然要比在宮中欺上瞞下隻手遮天要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