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先在這兒歇會兒罷。”高邈撓了撓頭,趕緊安排手底下的人在地上墊著個軟點兒的東西,想著讓娘娘坐著,誰知道東西剛墊好,就瞧見餘靖寧摟著餘知葳坐下了,餘知葳的頭還枕在他胸膛上。
高邈:“誒,你怎麼還抱著呢?”
“我不抱著,難不成給你抱著?”餘靖寧見了高邈就沒甚麼好臉色,與方才對餘知葳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彆,“先前怎麼不知道準備,早知道該讓小六在那客棧多躺一會兒,還跟你跑到這地界兒來?”
成罷。
高邈把自己挪遠了一點,我可不敢抱皇後娘娘。
餘知葳估計是睡得不踏實,揪著餘靖寧的衣擺,要往人懷裡鑽,餘靖寧抬手擋在餘知葳的眼睛上,給人遮住了亮光。
高邈看著這場景,不禁皺了皺鼻子。餘靖寧這人,好生奇怪,原先總覺得你跟你妹妹有甚麼過不去的過節,這一心疼起來,可又有點兒疼過了罷?
雖說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是個老掉牙的規矩,可您家這兄妹關係,好的有點兒過頭了罷。
餘靖寧把懷中的餘知葳安頓好了,這才抬眼問高邈:“皇爺怎麼樣?”
當初是高邈的人領著去追皇爺受驚的馬匹的,這回見著了自然要問他。
高邈嘖嘖了兩聲:“你當咱們路上遇著的是甚麼玩意兒,被抓住的時候當場就自儘了好些,沒自儘成的,審問了半天,就審問出是群謀財害命的山匪。這不逗我呢嘛,山匪不要命了跑那承德行宮的地界兒去,就為了打劫點兒錢?”
“先前說的東廠有異動是怎麼回事兒。”餘靖寧看著吱哩哇啦的高邈,做了個手勢讓他小聲點兒。
高邈看了一眼睡在餘靖寧懷裡的餘知葳,扁了扁嘴,成罷,您是爺,您妹子是娘娘,我忍著你倆:“你是不知道,這回救駕的功勞,錦衣衛一點兒也沒得上,全都是他們東廠的功勞。那麼多人呼啦呼啦上去,光看人數都比錦衣衛多了。我是真沒明白他們這是甚麼意思,敢情這大費周章的,就是為了在皇爺麵前邀功領賞?”
餘靖寧沉吟了一陣,忽然道:“這說不通,若是為了邀功領賞,何必追著皇後娘娘不放。”
高邈哼了一聲,意思我哪知道。
這會子殺了餘知葳能有甚麼好處,小殿下還沒生出來呢,也搞不成那去母留子的把戲啊。
餘靖寧想了好半天,忽然問道:“你說這群人,和咱們一直找不出來的那一股勢力,是不是同一群人。”
高邈一愣,他自然明白他說的是甚麼,就是當時科場案時候露出端倪來的那一群。
“你說有沒有可能,其實這股勢力與閹黨有甚麼咱們不知道的接洽。這回折騰出這種事情來,東廠不過是順勢而動。皇上的馬驚得也不尋常,他們恐怕是看著,若是山匪得勢,便順勢殺了皇爺;若是他們沒成,便乾脆搶了護駕的功勞。就是這群人大概交流上出了甚麼問題,隻怕是沒談妥罷?”餘靖寧略略思量了一陣,這才小聲與高邈道。
“沒談妥?何處沒談妥?”高邈一手抱著小崽子,另一手空出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你仔細著些,好好抱著。”餘靖寧將他的動作,便瞪了人一眼,沒好氣道,“至於何處沒談妥。”
他眼神向下,目光觸在了餘知葳身上。
“不管是不是要殺了皇爺,去母留子是必然的,小殿下沒出生之前,定然得留下娘娘的命來。可之前追著我們的那群人,可不是想單單嚇唬嚇唬我們那麼簡單,那就是來要小六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