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於見約了裘安仁很多次,要與他“把酒臨風”“曲水流觴”的事兒,裘安仁都拿各種理由推脫了。一來是他對裘安仁的確沒有甚麼意思,二來他已經爬到這個位置上了,除卻有的時候在藺太後跟前還偶爾做小伏低,其餘人麵前他根本不想曲意奉承,隻有彆人奉承他九千歲,哪兒有他侍候彆人的道理。
可這回畢竟是有求於人,裘安仁不得不拉下臉來,應一回於見的殷勤。
他覺得他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種事了,忽然又要奉承人,竟然覺得有些不太舒坦。
於見抬起了眼睛,看著裘安仁笑。
於是裘安仁就也笑,就是看著有點像一張覆在臉上的麵具,笑意一點都沒到眼底。
忽然有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讓裘安仁有點兒惡心。
於見終於動了,他也伸出手來,和裘安仁碰了碰杯:“我也敬印公一杯。”
兩人將杯中酒飲了,裘安仁這才開口說話:“咱家現在浮萍漂草似的,哪兒還當得起閣老一聲印公。閣老太抬舉咱家了。”
於見不說話,就是靠得離裘安仁近了一些,裘安仁沒往後退,甚至還就著於見的動作往前湊了湊,“閣老辛勞,這回能過來幫安仁一趟,安仁感激不儘。”
於見又往前湊了湊,在裘安仁的耳邊嗅了嗅:“你熏的這是甚麼香?”
裘安仁覺得自己身上起了點兒雞皮疙瘩,從前幼時某些不好的記憶也總是在腦海中翻湧,頂的他胃有些疼:“檀香。皇爺跟前的龍涎香味道太濃鬱,安仁不大喜歡,覺得膩,是以熏了檀香。”
“我也喜歡檀香。”於見挪開了臉,一邊捋著自己的胡子,一邊盯著裘安仁笑。
裘安仁是真的好看,整個都是玉樣的顏色,不笑的時候冷冷清清的看著高不可攀,一笑起來卻媚態橫生,老天待他太優厚了,不知怎麼精雕細琢才能給他這麼一張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喝了酒,裘安仁的兩頰就泛紅,搽了胭脂似的,一張臉便更豔若桃李。
於見心裡一動,張口問道:“你這兒有胭脂嗎?”
“有。”裘安仁覺得自己臉都快笑僵了,趕緊轉過身去,緩一緩自己的臉部肌肉,“閣老要甚麼顏色的?”
“鮮亮豔麗些的就成。”於見拿手一撐腦袋,倚在了小幾上。
裘安仁指使小內侍去把他的胭脂盒子翻出來,沒一會兒那小內侍就根據裘安仁的要求,挑了一盒出來。
裘安仁打開了蓋子,將那胭脂膏子遞在於見跟前,笑道:“是要這個顏色嗎?閣老要這個作甚?”
那於見就用手指蘸了一點豔色的胭脂,揉在了裘安仁的耳垂上。他這的胭脂都是上好的東西,暈開了細細的,就跟原本的紅暈似的。
裘安仁閉上了眼睛。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