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她最喜歡的,便是麻酥糖了。
每一回,都舍不得吃,總會留到最後。
琳琅……
葉辛夷彆過頭,雙眼已是微微潤濕,她抬起手,悄悄揩了一下眼角。
“阿姐,這些東西怎麼辦?若是被爹爹發覺了,必然是會問的。”葉菘藍沒有瞧見她的小動作,隻是皺緊眉,苦惱地望著那一堆東西。
“先暫且瞞著吧!”梁申雖是好心,可這些東西若被葉仕安發覺了,葉辛夷幾乎直覺地就知道,會有麻煩。
葉菘藍點了點頭,可卻是止不住苦笑,“可是,能瞞得住嗎?你不是說,這些是江南來的點心,京城沒有麼?”
葉辛夷亦是苦笑,“暫且先瞞著吧!等我再想想……”
回了房裡,她卻是將那兩隻攢盒裡的東西一分為二,各挑了一些,裝進同一個攢盒裡,隻有麻酥糖,一塊兒不留地全放進了那一個攢盒裡,然後,將那攢盒用布包好,拎著出了門來。
“菘藍,我有事兒出門一趟,可能要晚些回來,不用等我吃飯了。還有,午飯和晚飯,你記得幫我送去羅圈胡同。”
“好的,阿姐,你放心吧!”葉菘藍脆聲應道。
葉辛夷抬手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轉身出了門。
三柳街在城西,葉辛夷要去的地方,卻是在城南。
城南宣南坊水井胡同。
葉辛夷從未來過,卻對那地方記得清楚,沒有來過沒關係,她還有一張嘴,路,就在嘴上。
要找到,倒是不難。
那水井胡同與其他的胡同並無什麼不同。
狹窄的巷弄,積雪被掃到巷子兩邊堆著,但路麵還是泥濘。
這樣的天氣,胡同內靜悄悄的,幾乎沒什麼人,葉辛夷走了好一會兒,才碰上了一個出來倒煤渣的大娘,她連忙三兩步上前道,“大娘,請問,您知道這胡同裡有一家姓莊的人家,他家有個女兒,從前在大戶人家做工的麼?”
那大娘耳朵有些不太好,葉辛夷說了兩次,後來一次又提高了音量,她才聽了個清楚,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是莊家的春妞兒啊?她家就在那邊兒數過來,第二家就是了。”
葉辛夷隱約記得琳琅說過,她因著是春天生的,所以,在家時確實是喚作春妞兒。
當下便是大喜過望,點頭笑著應了一聲,“是呢,謝謝你啊,大娘!”
而後,便是迫不及待邁開步子朝著方才那大娘的方向而去。
身後那大娘卻是低聲嘟囔道,“這莊家早就沒人了,這小姑娘,難道是莊家的親戚不成?這個時候尋來?”
葉辛夷自然不知道這些,按著大娘所說,找到了胡同拐角處的第二家,抬眼便見得門上鐵將軍把門。
心裡悵然若失的同時,卻還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也好,否則,她如今這樣,就算是見到了琳琅,那又如何?她能以什麼身份,什麼麵貌來麵對琳琅?能告訴她真話嗎?
自然是不能。這等怪力亂神之事,哪裡能隨便宣之於口?
何況,就算說了,又有誰會信?
不見麵,也好。
想著,葉辛夷已是歎了一聲,自嘲一笑,彎下腰,將那個用棉布包裹起來的攢盒輕輕放在了門前的石墩兒上,隻要有人開門,必然能一眼便看到。
最後抬眼看了一眼關上的院門,算了,她歎息,這一生,她已是葉辛夷,哪怕是關切琳琅,也隻能在暗處。何況如今,她有什麼能力來關切琳琅?說不得,沒了她,琳琅反能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