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櫻般的唇瓣微微彎起,帶著笑。
可那雙靈澈透亮的杏核眼在瞧見他時,卻很是錯愕地一頓,嘴角甜美的笑痕便是在沈鉞遺憾的注視中,消失無蹤了。
沈鉞在心底又是無聲歎了歎,卻還是從容邁著步子進了鋪子,四處看了一眼,便將目光落在了麵前的姑娘麵上,瓷沉的嗓音徐徐響起,“大夫不在嗎?”
昨日,他便已是打探清楚了。姑娘姓葉,名喚辛夷,這家藥鋪就是這姑娘家開的,大夫是姑娘的父親。
可顯然,今日她父親不在鋪子裡。
他神色從容,葉辛夷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怎麼也沒有想到,聽到動靜,抬起頭來,便瞧見了這個人。
哪怕沒有穿那身紮眼的飛魚服,就是一身常服,這人身上刻意斂起的氣勢卻還是讓人不容忽視。
有那麼幾個瞬間,葉辛夷心中懼怕惶然皆有之,不知他為何而來,難道……是認出她來了?
可誰知,他在鋪子裡看了一圈兒,便是來了這麼一問。
葉辛夷怔了怔,心下思緒忽轉,沉吟片刻,才放下手裡搓到一半的藥丸,借著用濕布巾擦手的動作,垂下眼,輕聲回道,“大夫不在,你是要看診嗎?”
“嗯。”沈鉞的目光仍是落在她身上,低低應了一聲,“有些不舒服。”
真是來看病的?葉辛夷心裡有些懷疑,卻不敢露出分毫。
擦完了手,從櫃台後走出來,“何處不舒服?”
沈鉞沒有說話,隻是默聲看著她。
葉辛夷這才道,“是這樣,家父有事出去了,不知何時回來,不過,我也會些淺顯的醫術,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為你看診。當然,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去彆家醫館看看。”
倒是聽說這姑娘常跟著父親在藥鋪裡幫忙,那麼,會些醫術倒也不稀奇。
“那便有勞姑娘了。”沈鉞輕聲道,而後,便是徑自走到一旁的診案前坐了下來。
反倒是葉辛夷愣了愣,這樣的世道,於女子本就不公,她雖然會些醫術,可哪裡又真正給什麼人看過?
不過是一句委婉的逐客令,他倒好,應得這般爽快?何況,他這樣的人,哪裡會輕易相信彆人?
若說他果真是來看病的,她說什麼也不信。
隻是,到了眼下,她又還能如何?不能直截了當質問他是不是果真認出了她,萬一他沒有認出,自己不是不打自招了嗎?
還有一點,這位大人今日雖沒有穿那身官服,可是她卻是知道的,錦衣衛,她這樣的升鬥小民,可開罪不起。
心念電轉間,葉辛夷隻得憋屈了,將種種情緒壓在心底,她遲疑著走到了診案後,給沈鉞比了個“請”的手勢。
沈鉞倒是配合,乖乖將手放在了軟枕之上。
這看診講個望聞問切,葉辛夷雖然有些不願意,卻還是抬眼望向了對麵的沈鉞。
隔著不過一張診案的距離,看得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