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些奇怪……葉辛夷瞄著葉菘藍,她好似半點兒沒有認出沈鉞來,就是葉川柏好像也一樣。倒是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想了想,葉辛夷又釋然了。葉菘藍和葉川柏那時不過匆匆見過沈鉞一麵,又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們倆年紀又小,記不得也是常理。
“差不多了,去給他們添些菜。”葉辛夷隻想著早些結束這頓飯,好將人送走,遂支使起了小姑娘。
葉菘藍卻一擺手,“還是阿姐去吧!那沈公子……我有些怕。”
小姑娘的性子雖比從前好了許多,但骨子裡還是靦腆,尤其一見生人的時候。至於怕……小姑娘一向敏感得很,倒還存著趨利避害的本能。
算了!葉辛夷搖搖頭,自己起了身,又重新盛了一海碗熱騰騰的清燉排骨,送進了堂屋去。
堂屋中,幾個老少爺們果真正相談甚歡。
“今日多謝葉大夫款待,晚輩今日……很是高興。”沈鉞的聲音,仍舊瓷沉,卻因著笑意,少了兩分沉冷,多了兩分徐緩。
“你這般年紀了,家中若有人操持,回家至少可以吃頓熱乎飯,你既是吃的官家飯,要娶門親還是不難的。”這個懶懶的聲音,是老鐵。
葉辛夷撩開簾子時,恰恰聽得這一句,有些詫異地挑起眉來,他已是坦言了他是吃官家飯的?隻是不知說了多少?
沈鉞聽得腳步聲,抬起頭來,恰恰好瞧見了掀簾而入的姑娘,狹長的黑眸微微一閃,便是笑答,“大抵是緣分未到吧!這樣的事,總是順其自然為好,總不能將就了,還是要尋個可心的人,相伴一生才好。什麼時候遇著了合適的,自然便該順理成章,成家立業了。”
說話間,他已是起了身,朝著葉辛夷一拱手,“今日,有勞葉姑娘了。沈某孤家寡人,已經許久未曾好好吃上一頓家常便飯了,今日托了姑娘的福,沈某吃得很是儘興。”
這話說得……
老鐵和葉仕安交換了一個眼色。
葉辛夷卻是心口驚跳了一陣兒,進而,眉心微蹙,很是不自在地扯扯唇角,“沈公子客氣了,那日,全賴你相幫,一頓便飯而已,應該的。”
葉辛夷上前,輕手輕腳將海碗放下,便是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
老鐵一擺手道,“來,吃吃吃!讓你喝酒你也不喝……”
“並非晚輩要掃前輩的興致,實在是晚輩脾胃不好,大夫說了,得忌酒,這大夫的話……總是要聽的。”
“大夫”恰恰走到了簾子邊,腳下一崴,險些左腳絆了右腳。好不容易堪堪穩住了,才又若無其事往外走。
沈鉞望著姑娘故作鎮定的背影,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笑意,轉過頭來,恰恰撞上葉仕安微眯著眼,打量他的神情。
他連忙一斂神色,又端重起來。
葉仕安收回視線,溫溫一笑,“病人能夠遵從醫囑,自是大夫樂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