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隱憂未說出口,沈鉞卻儘皆明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又是一個放心。
姑娘心頭一個激靈,整了神色,“那......便謝過沈大人了。”
與沈鉞告辭,她轉頭往自家門內走,臉上的笑容卻是一點點消逸,今天之前,她決計不會相信,她也會有為沈鉞擔心的一天。
與姑娘的複雜糾結不同,沈鉞回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卻是控製不住,一路腳步都是輕快。
回了小院兒,迎接他的便是幾聲呼哨並幾道取笑意味很濃的目光。
“老大,收著點兒,這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兒了。”
沈鉞笑容已是緩緩收起,咳咳兩聲,正了神色,“你們倆滾回去睡你們的覺,書生,跟我進來。”說罷,便已是一手拎著燈,一手抱著那件外袍,大步進了堂屋。
牛子和皮猴都是聽話的,平日裡,老大也常與書生一道商量事情,他們早已經習慣得不會好奇了。
書生進去時正好瞧見沈鉞珍而重之地將那件外袍仔細搭在木架子上,眼底不由掠過一抹笑意。“你這對待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心上的姑娘啊!”
沈鉞回過頭看他,卻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反倒是一臉正色,“我有正事要與你商量。”
書生原本嬉笑的臉亦是一整,“與今日小嫂子來找你有關?小嫂子家的麻煩,她與你說了?”
提起葉辛夷,沈鉞的眸色柔了柔,輕輕“嗯”了一聲。轉頭從他書案的抽屜暗格中找了一遝不知寫了什麼的紙來遞給書生。
書生狐疑地蹙了蹙眉心,待得一看,卻是驀地臉色一變,一張張快速翻看過去,神色已是驚駭,抬頭望向老神在在的沈鉞,“你什麼時候弄到的這些?”
“馮集賢和樓從遠已成了鬥雞,我這些年給樓從遠做了不少事,早被馮集賢當成了眼中釘。若是往後樓從遠不中用了,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那這個時候拿出這些來......
書生臉色變了幾變,“你不要告訴我,小嫂子家的麻煩,與馮集賢,或是樓從遠有關?”
“算不上他們自家的麻煩,隻是,她不能撒手,我便隻能幫她。”沈鉞神色淡淡,“你將當中用朱砂標記了甲字的整理出來,用左手字謄抄一份兒,天明之時,我有用。”
“你想乾什麼?你可彆亂來!”方才雖隻是草草翻看了一遍,可書生記憶力驚人,自然知道用朱砂標記了甲字的都是些什麼內容。
沈鉞卻是扯了扯唇角,一雙黑眸閃閃亮,若是葉辛夷在此處,隻怕就要納罕了,沈大人這會兒的笑容可是與穩重扯不上什麼關係,刁滑壞得咧......
“我不想乾什麼,隻是拋個磚引個玉罷了。你放心,我不會自己做,就算馮集賢要恨,這頭一個要恨的,也絕不是我。”
“而且,我這也是給馮廠公提個醒兒,樹大枯枝多,他想要走得長長久久,還得管束好他身邊的人才是。他若是知曉了,說不得還該好生謝我。”
書生無語,“你這會兒心眼兒多了,怎不往人姑娘身上使?否則還不早就抱得美人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