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早便置下的產業,誰還能硬搶不成?就算是要往南遷都,我也不怕。況且,我又不是那等當真家財萬貫的巨賈,難道還能被人盯死吃死了?”梁申輕哼。
沈鉞淡淡一笑,“梁兄弟這話,卻也不錯。可是,平民百姓,拖家帶口,南下的路,卻必然不會太平。”
“那總也比待在北地的好。何況,我們可以提早走,避開亂時。”梁申仍是堅持。
這回,沈鉞笑了笑,沒有言語。
邊上葉仕安卻是將已微涼的茶杯扣在手中,笑微微問道,“依熒出看,若果真亂了起來,何處才是安地?”
“若果真亂了起來,這處處自然都不是安地,不過隻是相較而言罷了。”沈鉞並不將話說死。
葉仕安目下輕閃,“不過是幾句閒話,我與阿申並非官場中人,更不是那等多舌之輩,不過是話到此處,各抒己見罷了。就當是我向熒出請教,還請你莫要顧忌,暢所欲言便是。”
沈鉞卻還是有些猶豫,抬眼看了看葉仕安,又看了看梁申,這才道,“既是如此,我便隨便說說,卻也隻是說說,當不得真。”
頓了片刻,他才又道,“若果真亂起,朝廷必然會南遷,大勢所趨,若能趕在南遷之前,或運氣較好,能安然抵達江南,倒也可以安生,但路上不好走。若是我的話,倒更寧願去蜀中。”
“蜀中?”梁申挑眉,驚訝。
葉仕安目下暗閃,當真好奇,“為何?”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都說劍門關乃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天險,又有夏大將軍駐守西南一帶。夏大將軍治軍嚴明,夏家軍驍勇善戰,大名開國以來,西南邊陲從未起過大的戰事,且我曾到過蜀中,民富兵強,百姓安居樂業,當真不負天府之國的盛名。”
“蜀中夏家?夏大將軍是驍勇善戰,卻並不對朝廷存敬畏之心,民間都稱他為西南王,嗬!他又不姓朱,如何配稱王?據我所知,朝中多有人參他擁兵自重,生了不臣之心,不過是陛下仁厚,且不願西南生亂,這才由著他。”
“若是夏家尚有為臣的自覺,便該謹守本分,收起那副西南霸主的姿態。否則,說不得,這大名之亂便要從那蜀中,或是他夏家而起。”梁申雖然並未出仕,卻到底是生在京城,天子腳下,舅家又是皇商,對皇家自然有天生的崇敬,對被民間稱為“西南王”的夏大將軍夏長河自然便有些不以為然。
葉仕安和沈鉞沒有言語,隻是微微笑著,不置一詞。
相似的表情,相似的沉默,不知為何,便是讓梁申有些悶氣,“難道不是嗎?”
“不過是沈某一人之言,都說了,隻是隨便說說,梁兄弟莫要當真。”
“就算那蜀中果真有劍門關和夏家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難道去蜀中的路便好走了?山高林深,江險水湍,且不說天險,還不知藏著多少江盜山匪呢。光是走到蜀中,也是要九死一生。”